<文/陳曉朋>

板橋435藝文特區萬板館和光復館同時展出*《Chop! Chop! 顏勤、范姜道歆雙個展》與《EP信仰-傅聖棻、吳嘉娣雙聯展》兩個版畫展,所有展出作者都是目前就讀於臺藝大美術系版畫藝術碩士班的年輕創作者,雖然是研究所學習過程中的階段性作品發表,其展出形式與內容表現卻與一般版畫展對比出明顯的差異,就版畫為基礎的複合媒材作品的發展可能與意義面向上,這兩個展覽是值得觀察與討論的有趣案例。

Chop! Chop!顏勤、范姜道歆雙個展

Chop! Chop!顏勤、范姜道歆雙個展

Chop! Chop!顏勤范姜道歆雙個展

在雙個展中,顏勤同時展示了紙版(作品主版)和以凹版技法印刷紙版而得的凹版畫。作者以不同材質、紋路、色彩和厚度的紙張來製版,如此一來,紙版不但容易印製出豐富肌理層次的圖像,本身也有立體物件的構成美感條件基礎。而在范姜道歆的展出區塊中,藝術家在厚紙板、畫布、木版等不同材料的支撐基底上,重覆絹印不同的圖像,部分製作於木版的作品,於絹印完成後再以雕刻刀挖鑿出線條,甚至用畫筆在雕鑿出的凹痕內著色。

在創作內容上,顏勤作品中的類建築風景結構造形,像是降落在某個外太空星球的太空機器,畫面構圖傳遞出強烈的空間動態感,並製造出奇異的多視角觀看可能,暗示人類生活中的各種矛盾狀態與選擇。范姜道歆的作品則藉由類似自動性技法所產生的滴灑、流動效果,企圖顯現作者夢境中的潛意識想像,畫面層次堆疊繁複,色彩豐富絢麗,隱約中浮現特定人物肖像的造形。兩位年輕藝術家的作品中,幾何與有機、風景物件與人物想像的兩極化形式表現與關注主題,在同一展場空間內呈現巧妙的對比。

EP信仰:傅聖棻、吳嘉娣雙聯展

EP信仰:傅聖棻、吳嘉娣雙聯展

EP信仰傅聖棻吳嘉娣雙聯展

在雙人聯展中,傅聖棻同時展出作品主版(木版)和透過主版印刷而得的畫面,作者先在木版上構圖,然後如同繪畫般的在木版上面塗繪油彩,再以雕刻刀雕鑿出主要圖像的輪廓線條,最後以凸版方式印刷,印製出來的凸版畫並加上手上彩的描繪。吳嘉娣則展出一系列由多片透明壓克力版重疊組合而成的立方體裝置物件,每一片壓克力版上皆有透過絹印而產生的圖像,作者也另外展出三件由凹版技法和凸版技法搭配印製而成的併用版畫。

透過在木版上描繪、雕刻與轉印而得的圖像,傅聖棻想要表達身體被破壞的感覺,每件作品中佔據畫面中心的人物形象都是肥胖者,受傷了的肥胖者更得以傳遞出物理性以外的,一種和體態審美、飲食心裡有關的傷害感受。吳嘉娣以相機為拍攝工具,捕捉自己長期在市集工作中所觀察到的人生百態,再利用電腦軟體進行特效處理,將照片轉換為以輪廓線為主的圖像,用以強化特定生活面向取樣的訊息傳達。而展名《EP信仰》以「EP」(Exhibition proofs,展覽用試版)兩個英文字母的造形接近中文「印」字為靈感來源,說明了這次聯展的最重要意義,在於表現兩位藝術家對於版畫創作的信仰。

觀察提問:作品內容與展出形式

上述兩個展覽傳遞出值得討論的現象訊息。首先,展出作品大部分是發展過程中的作品,充滿創意與新鮮想法,但也因為處於測試與實驗的階段,尚有思考面向的問題待釐清:顏勤和傅聖棻的作品中,版與印出畫面的鏡射圖像與對比材質,是否為創作思想的部分內容?或能有效做為解決創作問題的方法?范姜道歆以絹印(有意識的製版與印刷步驟)展現個人內在潛意識的想像,是否能比自動性技法所創造出的形象更具說服力?吳嘉娣以物理性的層疊、封存形式來再現市集生活片段的心裡狀態,是否能表現出顧名思義以外的其他意義可能?

其次,嚴格說起來,這次展出的作品可以被歸類為複合媒材作品的範疇,包含彩繪後雕版再印刷、印製後描繪或雕刻版材、裱貼、手上彩、立體物件、裝置呈現等,即使是透過印刷版材所得的畫面,也不是純粹單一版種的表現。而就創作內容而言,版畫技術的複製特色或複數的要求,在這些作品中不是一種必須,也不是作品成立的必要條件之一。更特別的是,做為全臺灣唯一的版畫藝術碩士班的學生,這些年輕創作者選擇以不只是「版畫」的製作方式來創作(這點特別表現在作品材質的多元運用上),這個動作可能出乎一般版畫創作者的想像,卻是值得思考的現象。

當代思考:版畫為基礎的複合媒材作品

Rauschenberg_ Retroactive 1, 1964

羅伯特羅森伯格《追溯I》

版畫的出現和其實用功能性有關,所有版畫技法出現的時候,都是當時最新穎、最進步的技術,以中國唐代流行的雕版印刷術(目前仍無法認定其確切發明年代)為例,即是因應大量印刷書籍的需求而出現的,又如十八世紀開始於德國的石版畫技術,則是當時用來做為印製樂譜的工具。大部分的臺灣版畫創作者透過學院的學習系統,習慣以凹、凸、平、孔四種版種技法,配合版畫號數簽名定義的規範,創作「版畫」的版畫作品。但是到了當代,當版畫脫離原本的實用功能,轉變為一種創作媒材時,除了追求最新奇的製版技術、印刷技法,以及版畫材料的開發外,思考版畫在當代藝術的定位及其多元表現的可能,也許是個更重要的議題。

當代藝術基本上是觀念導向的,藝術家混用各種媒材來創作不是新鮮事,許多傑出的藝術家,例如:美國的羅伯特羅森伯格 (Robert Rauschenberg, 1925-2008)、日本的草間彌生 (Yayoi Kusama, 1929-)、美國的理察賽拉 (Richard Serra, 1939-)、琪琪史密斯 (Kiki Smith, 1954-)、南非的威廉肯特里奇 (William Kentridge, 1955-)、德國的安森基佛 (Anselm Kiefer, 1945-)、塞爾維亞的瑪莉娜阿布拉莫維奇 (Marina Abramovic, 1946-)、英國的達米恩赫斯特 (Damien Hirst, 1965-)、中國的張洹 (1965-) 等,即使其為人所熟知的代表形象是畫家、雕塑家、動畫家、觀念藝術家,或行為表演藝術家,他們也創作版畫,或透過與專業版印工作室合作來創作版畫,並獲得了很好的成績。

徐冰《天書》

徐冰《天書》

如果專攻其他媒材的藝術家可以因應作品內容需求而創作版畫,是否版畫創作者也能跨足其他領域,或將版畫的特色與其他媒體結合呢?版畫為基礎的複合媒材作品可以是當代版畫創作的一個很好的選項,如中國徐冰 (1955-) 的創作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出身中央美術學院版畫系碩士班的徐冰,對於傳統版畫的認識與掌握自然不在話下,然而他的代表作《天書》(1987-1991) 和其之後的作品,大部分都不是傳統的版畫形式,而是以版畫為基礎發展出來的複合媒材作品。而這裡所謂的「以版畫為基礎」,除了物理性版印的視覺表現外,也包含印刷概念的延伸,例如:其與文字、文化關係的衍生討論。很自然的,許多徐冰的作品也不再是傳統上被定義為版畫的作品了。

如此操作可能引發疑問諸如:版畫在哪裡?是不是版畫?什麼是版畫?如何界定版畫?然而就創作的本質來說,這些疑問其實從來就不是藝術的重點。那麼,脫離純粹版畫表現的以版畫為基礎的複合媒材作品,又代表了什麼重要的意義呢?或許策展人克里斯多夫查里士 (Christophe Cherix) 為紐約現代美術館 (MoMA, New York) 2012年《印/外:二十年來的版畫》(Print/Out: 20 Years in Print) 一展所撰寫的專文《印/外》(Print/Out) 中,結論當代版畫創作發展面向的一段文字是個直接且切中問題核心的說明:「當檢視過去二十年間(藝術家們)所創作的那些非凡計畫的廣闊範疇(意指該展中所呈現的各種以版畫為基礎發展出來的作品),我們見證的或許不是版畫媒體的消失,而是一個版畫能夠真正被稱為『藝術』的時代的開始。」(Looking at the vast range of extraordinary projects produced in the past two decades, it is perhaps not the disappearane of the print medium that we are witnessing, but rather the advent of a time in which prints will simply be called “art.”)


*備註:
Chop! Chop! 顏勤、范姜道歆雙個展
EP信仰-傅聖棻、吳嘉娣雙聯展
展覽時間:2013.06.29-2013.07.11
展覽地點:板橋435藝文特區(220新北市板橋區中正路435號)

<文/許維穎>

正值歐洲經濟景氣寒冬,博覽會開展前九天, 信評機構標準普爾 (Standard & Poor’s) 及惠譽 (Fitch) 下調十家西班牙銀行長期信評,但在整個博覽會期間,對於來自台灣的我們,還是驚喜的感受到西班牙民眾對於藝術的熱愛、重視及意想不到的收藏活力;「版畫藝術」的大眾化、量化及流通的特質,看似夢寐以求般地上映在我們的眼簾。

進場觀眾不管背景為何、專業與否,對於版畫博覽會的參與彷彿視為全民運動般的踴躍,除了為數最大宗的藝廊經紀商、相關系所學生、版畫創作者、設計師或工作室負責人以外,還能看到許多年輕夫婦推著娃娃車或帶著兒童,有拿著拐杖、行動緩慢的老先生、老太太,有腳上打了石膏坐著輪椅的,甚至情緒障礙的孩子也在父母的陪同安排下穿梭在百餘個大大小小的展館之中;他們全都出門來看展覽,因為這是他們生活的一部份,像呼吸一般自然,只要還能活動,它們都不會放過與藝術接觸的機會,小學生會拉著父母進到學會的展攤,指著裝飾門面吸引人潮的版印年畫,說這些畫好漂亮、顏色好多,趕快來看…,讓此次學會參展工作人員一行人深受感動。

在這國際舞台上,徜徉在大師的作品中Carlos Cruz Díez , Pablo Picasso, Antoni Tàpies, Joan Miró, Eduardo Chillida, Francis Bacon,台灣藝術家也在這裡,不要只是曇花一現,而是要往國際舞台的大師之路邁進。

<文/許維頴>

版畫工作室給人的第一印象通常就是「冷門」,不是那麼被大眾普及化的理解,但仔細思考,版畫其實是最親近人群的藝術,它易於分享流通、不會高不可攀,也許版畫工作室可以站在這樣的立場,提供需求者好的服務。

樹林,輕工業區的巷弄中,一所為藝術家與畫廊信賴托付製作版畫作Exif_JPEG_PICTURE品的工作室,篳路藍縷地邁入了營運的第六年。2007年的夏天,工作室主人黃椿元利用研究所畢業前的最後一個暑假,在好友董明晉、徐詠倫的施工協助下,以最可能節省的經費,在這裡打造一所小型的工作天地,並以「椿版畫」(Tsubaki Print Studio)為工作室命名。那年的秋天,椿版畫接下了第一件版畫委託製作案開始,這個研究生便一腳踏出呵護他成長的校園,展開一連串探索、冒險的創業旅程。

黃椿元,從一個研究生過渡到椿版畫工作室的主持人,他原初的想法單純,只是試想著找尋關於自己專業、熱情和市場需求的可能交集,做為未來的工作,但對於市場需求這個面向上,坦白說毫無所悉;椿版畫並不是因為看到市場需求才成立的工作室,或者說,這個需求是工作室主人自己想像出來,認為可能會有、應該要有的,在成立之前,台灣也少有成功的前例可循。

為了要讓工作室能順利的營運,黃椿元於成立前便發想了幾種可能的面向,例如版畫藝術教育推廣、版印文創商品開發、藝術家作品委託製作……等等;而其中承接藝術家版畫作品的委託製作是椿元最有興趣的方向;能夠在簡潔寬敞的工作環境中,面對圖像、紙張和油墨所提出的各種挑戰,以實驗的方式克服疑難接著製作量化,對他而言是最有趣的生活,更重要的,能與許多優秀又有創意的設計師、手作工作者合作,創造出更多點亮人們生活的作品,並且經過思考與計劃,將版印這項原本工具性較強的創作,以更輕鬆有趣的方式傳遞出去,讓人感覺到藝術不再遙遠。

Exif_JPEG_PICTURE每一個椿版畫的案子,都讓黃椿元遇到自己都無法預料的人事物,而其中,版印藝術品委託製作更每每成為新挑戰。在所有的椿版畫的工作裡,版印藝術品委託製作案是被投注以最大部份心力的。每個合作案的到來,都令椿元戰戰兢兢,非格式化的業務,其挑戰很多,首先,下一個案件都會是全新的經驗,原因在於作品必須符合藝術家個人化的需求,包含藝術家各自的個性、各自的要求及作品風格。再來就是如何在有限的預算及資源下,達到雙方認為最好的合作狀態。大家一定更難想像,椿版畫居然也是個「看天吃飯」的行業,因為氣候的變化,不論是溫度或是濕度,都是控制紙張、油墨變化的重要變因,所以美麗的藝術品能順利完成,還真的是老天保佑呢!

常有朋友讚許椿元能夠將理想與興趣變成維生的工作,其實在這理想性的外衣之下,擔心、害怕、氣餒、抱怨等等可是一點都沒少過,因為對很多朋友來說:「版畫?那不是已經進博物館的印刷術嗎?」別說這些人,就連對椿元自己而言,在以版畫為志業的路上,就好像自己奮力生起一支火把,走在能見度只有一公尺的迷霧裡。他坦言,光靠自己的力量根本不足以讓椿版畫走到今天。一起創造椿版畫的、一起在椿版畫工作過的、一直熱愛版畫並樂於分享的、給與椿版畫工作機會的、不斷給椿版畫鼓勵和建議的,以及那些在這個島上各個角落推動著版畫藝術前進的朋友、夥伴們…;這些、那些,都像是無數支火把一樣,讓椿版畫成為幸福的工作室。

1990年,火盒子版畫工房成立之初,藝術家周孟德送給創辦人之一的陳華俊老師一句話,「恭喜了!版畫界又多了一位烈士!」,椿版畫工作室成立時,身為學長的陳華俊同樣也把這句話送給黃椿元。我想,烈士就是眼睛裡閃著火光、內心燃燒著火焰,總之就是充滿熱情的人種吧!並且,在烈士還未陣亡以前,應以英勇的鬥士之姿,好好笑看版畫人間。

岩筆模MBmore的誕生

岩筆模MBmore是以臺灣版畫藝術的綜合平台為目標,希望能夠將版畫藝術帶入一般人的生活之中,讓想要接觸版畫的愛好者能夠輕鬆的找到所需的藝術作品或相關的版畫資訊。

「岩筆」一詞來自臺語鉛筆的諧音,一開始只是林仁信與朋友劉政育二人閒談之間隨性的聯想而誕生的詞彙,岩筆又近似英文「MB」的諧音,正好二人的出生年月日加起來也是1024(=1MB),岩筆工作室(MB Studio)就這麼順理成章的出現了,雖然之後二人各有發展,工作室的名字也由林仁信持續使用下去。2010年時臺北當代藝術館在臺北捷運中山地下街規劃了文創聚落的計畫,希望能夠藉由藝術的力量,改變地下商店街空曠冷清的印象,因緣際會之下,岩筆工作室加入了這個計畫,於2010年的3月於中山地下書街成立岩筆模MBmore。

爲什麼是「岩筆模」?

岩筆模MBmore的工作人員最常被問到的問題之一,就是店的名稱由來,創辦人林仁信説,會取名「岩筆模」和版畫有非常密切的關係,前面提過「岩筆」一詞來自臺語鉛筆的諧音,通常鉛筆在藝術創作上常用於起草稿,但是版畫作品在國際慣例上也是用鉛筆做最後的簽名,在版畫創作上鉛筆既是開始也是結束的工具,岩筆的英文諧音「MB」再加上「more」變成「MBmore」,希望在這樣的意義之外,再多一點不同的可能性。除此之外,「鉛」與「緣」在臺語中的發音也很類似,也帶有希望以版畫和大家結緣的期待。

岩筆模MBmore到目前已成立二年,這段期間積極舉辦臺灣中青輩的版畫創作者的聯展及個展,開設針對初學者及一般民眾的入門課程,以及版畫推廣的活動,企圖改變一般人對於版畫的傳統印象,以及讓版畫藝術融入日常生活的目標。在這裡除了有版畫作品的主題展覽與販售流通之外,還可以在這裡找到各種以版印的技術製作的手工文創商品,每一件皆是充滿創作者的獨特巧思。除此之外,作為版畫的綜合平台,岩筆模也提供台灣各個專業版畫工作室的相關訊息,如同岩筆模的宗旨所強調的:「邀請您一起來體驗版畫的迷人魅力。」

版畫—「分享」的藝術

從事教學與創作的林仁信,爲什麼會開始「不務正業」的開起這樣一個複合式的展售平台呢?他說當初只是很單純的希望,有一個空間能長期專門展售臺灣版畫創作者的作品和手作商品,尤其是年輕輩的創作者,很多人畢業之後因爲各種原因沒有繼續發表作品,這些能量如果能聚集起來也是一股可觀的力量。如果沒有經費,就由自己和身邊的創作者朋友們開始吧,也是有這些朋友們的出錢出力出作品,岩筆模才能慢慢成長茁壯,也意外的把創作者們串聯在一起,更因此讓版畫藝術愛好者藉由這個平台找到自己喜歡的作品,認識了不少朋友,林仁信笑著説,也是一個預料之外的收穫呢!

版畫是運用手工印刷技術所製作出來的畫作或藝術品的統稱,在創作者或是專業版畫工作室的嚴謹監控下,每一張版畫作品都能夠呈現出同樣的品質,是具有限量複數性的藝術品,也因此可讓人同時欣賞或擁有同一件作品,所以版畫常被稱為「分享的藝術」。版畫的發展長久以來都是與藝術市場密切地結合,相較於動輒幾十萬、幾百萬,甚至上千萬、上億元的油畫或平面作品,版畫無疑更容易進入一般大眾的生活之中,在歐美、日本等國家,能夠輕易在畫廊或是一般住家中看到版畫原作,相較之下在臺灣卻是不容易找到版畫的作品,一則是相關的平台或資訊並不多,一則是一般大眾對於版畫的認識並不了解,林仁信希望透過版畫藝術的推廣與普及,提升生活的美感與素質,這也是岩筆模持續全力以「版畫」與大家結緣的另一層用意。

近年來民眾開始注重居住的品質與生活氣氛,也樂於將金錢花在美化居家環境上,版畫由於具有複數性的特質,價格相對於其它媒材的平面作品來的平易近人,卻又無損於其藝術原創性與精緻度。林仁信建議,與其在賣場買一張複製畫放在家中,不如收藏差不多價格的版畫作品,原作所能帶給人的感動,絕對是複製畫所無法相比擬的。

更多岩筆模MBmore相關訊息:
http://mbmore1024.blogspot.com
TEL:02-25237737
ADD:台北捷運中山地下書街B39(近中山北路二段44巷,R9電梯出口)

一、星星之火–工房的成立

1990年,台北陽明山上永公路上一處有著六十年歷史的破舊三合院裡,我們這些剛自文化大學畢業的年輕人,啜飲著曼特寧咖啡。昏暗的房間內,路易斯‧阿姆斯壯沙啞的嗓音吟唱著爵士名曲”wonderful world”,中,討論著版畫界的現況。

有感於國內版畫資訊之不足,以及無一製作場所,版畫在藝壇之分量微薄;談著談著,大夥豪氣頓發,何不自己成立個工作室?既可有自己的創作空間,亦可當作聚會空間。是故,1991年元月,火盒子版畫工房在三合院一個角落成立。

火盒子創始成員有蔡宏達、顧何忠、張堂庫、陳華俊,「火盒子」一詞乃自謂對藝術的熱愛與執著(不限版畫),雖以我們微薄之力,願終能「紙包不住火」,以星星之火足以燎原之勢,如黑暗中的燈籠,綻放光明,為社會負起藝術家該有的努力與責任。火盒子成立的宗旨在於推廣版畫教育,做為藝術家與群眾之溝通橋樑,版畫技法、觀念、知識的應用、交流、分享之處。如何使群眾了解版畫並非僅止於艱難的技術,它也有隨手就地取材、輕易製作,並能自由發揮的簡易技法;而透過版畫的製作過程,使人們更了解並進而能夠欣賞版畫精髓,使版畫融於一般大眾的生活之中,便是我們的目的。

工作室早期身處陽明山,交通不便,設備簡陋,因此只能當學生做作業的場所,實質上比較接近藝術家的個人工作室。1996年初,工房負責人,我的好友蔡宏達因故病逝,享年29,此時當初的成員,均已因各自的理念相繼離開工作室,火盒子幾乎名存實亡,因為不忍且帶著紀念老友的心情,我繼續著工作室的運作,並思考火盒子的下一步。1997年終,房東林先生告訴我他山下士林有一層樓想要出租,我想,這大概是宏達要我繼續走下去,完成當初我們的夢想吧?難道我的才華就要淹沒在日復一日的,只有付出而無收穫的教學之上嗎?我不是一直都想當個藝術家嗎?如果我們不知道是否還有明天,何不趁早做自己想做的事?一念之間,我決定將工作室遷往士林。

二、前輩說:「又多一個烈士」–士林火盒子的版畫教育推廣

1998年士林火盒子工房照

1998年士林火盒子工房照

1998年士林火盒子成立,企圖提供一舒適、安寧之創作場所,希望能讓使用者有回家的溫馨感覺。開幕當天熱鬧非凡,許多朋友與版畫前輩都來共襄盛舉,不過令我印象深刻的,卻是當天周孟德老師的一句話:「恭喜了!版畫界又多了一位烈士!」,這句話激起了我的鬥志,我心想,一定要將工作室撐起來,讓大家知道版畫也可以作為謀生的工具。當然,僅憑鬥志,這對一個版畫工作室而言是不夠的,事實上我真的成了烈士……。因為剛開始時,工作室的學生只有零星的個位數,花了幾十萬裝潢費,但我根本不知道如何招生,也不知道如何經營工作室。

面對每個月只有幾千元的收入與空蕩的工作室,坐落愁城,我開始心慌!光記得偉大的理想,卻忘了該得先要謀生,逼不得已只好再踏上當老師的路途,這是當初我所拋棄卻又得重新面對的工作。

然而出來也有有趣的地方,至少我可以隨心所欲,也可以接觸外在的環境,讓火盒子朝向真正的工作室邁進!2000年台北市立美術館主辦第九屆、2002年第十屆「國際版畫雙年展」,展出單位將參觀火盒子列為活動之一;甚且我們參與二○○四年國立台灣美術館所主辦的「國際版畫雙年展」其版畫研習活動的部分設計與執行。以第九屆國際版畫雙年展為例,這是「火盒子」首次與官方合作的版畫活動,也是工作室自開放以來辦得最大的活動,在此之後更開啟我們與美術館配合的管道。本次版畫展適逢千禧年,台北市立美術館以此作為版畫展擴大舉辦的理由,籌畫了「版圖走透,藝術集遊」的大型活動。期許結合民間藝術機構的活力及能量,以空間及時間為縱橫座標,在大台北地區進行延長及擴大的藝術影響力,因此尋求台北市內眾多畫廊與版畫工作室,以捷運作為連結點,讓觀眾藉此參與捷運線上的畫廊與工作室內所舉辦的活動。

「火盒子」作為配合單位,在工房舉辦「十年‧火盒子──工房成員展」(1999/12/18至2000/01/16),展示火盒子成員近十年來的版畫創作、介紹藏書票的「彩印藏書票展」(2000/01/12至2000/02/16)、版畫新秀劉世巍個展「肢體、線條、抽象」(2000/04/01至2000/04/30)。除在工作室舉辦展覽外,工房亦配合北美館的免費親子版畫製作,提供簡易的版種──珍珠版與橡膠版,讓父母陪同子女共同創作。

這次活動提供並檢驗我們的理念,一個私人工作室,以政府介入提供大量資源的情況下,我們能作到什麼地步?就展覽而言,我們從介紹自己開始,引進版畫的近親──藏書票,進而提供年輕版畫家展覽場地,作為發表創作的空間,也讓大眾滿心歡喜地帶著自製的版畫回家。整個活動熱鬧無比,我們發現群眾對版畫興趣盎然,在壓印的過程當中充滿期待,在掀開畫紙的那一剎那的驚喜,令人動容。

2007紙凹版一版多色蕭雅心老師授課情形

2007紙凹版一版多色蕭雅心老師授課情形

三、願像盛裝著烈火的盒子,把光和熱奉獻給人們

然而如果扣掉官方資源,我們還能如此成功嗎?現實的答案是──不行。國內私人版畫工作室的負責人大都以藝術家為主,而藝術家通常是財政捉襟見肘或不善理財的,因此工作室的財務是很大的問題。再多的理想若無經濟的支撐便無法實現,而為了支撐工作室的存在,我們又往往得花費多數的時間在外謀生,以至於無法兼顧工作室的事務與推動,這是一個魚與熊掌的難題。

一個理想的狀況是,工作室間的合作支援,包括大學版畫教室資源共享與整合。目前各工作室各有專精,我們可以就各自所長互相彌補,讓版畫學習者得到更多不同的師資與創作經驗。透過工作室間的人員技術交流,亦能提升各工作室的能力。然而我們更需要的是讓更多的人知道版畫是什麼?除了口耳相傳、文宣廣告,這些所得到的效果並不大。理想狀況之二則是公家機構或私人企業之結合,工作室因對版畫教學具有豐富的經驗,故能因應不同條件設計相符的課程。除了學校教育,若能與公家機構或企業社團活動結合,一方面可將藝術帶入企業,達到藝術普及的效果;另一方面工作室則達到推廣之目的,並因認識版畫的人口增加,無形中增加了藝術消費的人口。

2008平板研習營林仁信老師授課情形

2008平板研習營林仁信老師授課情形

目前國內版畫工作室的推動仍處於披荊斬棘之階段。今天社會大眾對版畫的了解依然不足,甚至藝術家與畫廊都未必有正確的概念,視版畫為沒有藝術價值的印刷品,或僅將版畫作為油畫水彩的複製工具。而版畫製作所需的高技術,及佔據場地的版畫設備與工具,亦是它無法如油畫水彩之類普遍推動的阻礙。

我們想說的是,版畫雖然是由印刷術演變而來,然而它可被視為藝術品的理由與其他藝術品是一樣的,正如我們亦可發現早期的繪畫只是附屬於建築的裝飾品,但如今已是獨立的創作媒材。版畫只是藝術家利用印刷工具及印刷術作為創作媒材的一種藝術,其正當性是無庸置疑的;這並不因為版畫本身特有的可印多張的複數性,與必須間接透過壓印的過程完成而不能直接手繪的間接性而有所打折。藝術品的價值在於作品本身給人的感動與否,而不在於這個藝術品是否「只有一張」。「只有一張」僅能影響藝術品的「價格」而非「價值」;然而今天我們卻常以某件藝術品的價格來衡量它的價值,如此倒果為因,便落入以貌取人的錯誤陷阱。

2009暑期版畫專班

2009暑期版畫專班

國內各個版畫工作室狀況如人飲水,然而即使在這艱困的狀況下,工作室仍願燃燒自己,誠如同界人士所言「烈士」般地為版畫奉獻。僅獻上蔡宏達為工作室寫的一首短詩,作為工房介紹的結尾。

[quote ]如火般,蘊藏在內心不停地燃燒驅動著 前進 他們是這角落的光和熱 即使霓虹滿天 也不退卻獨佔鋒芒[/quote]

六月中的艷陽天,與版畫藝術家金玉清約訪。訪談的前一天,玉清高分通過了台北藝術大學美術創作研究所的論文口試,正是熱騰騰的「版畫碩士」。

在許多版畫展覽及研習的場合裡不難發現玉清的身影,臉上常掛著招牌的靜默微笑,而玉清的作品正如同是作者本身給旁人的感受;安靜的、璞實的、溫暖的,但也透露著絲毫對於人的疏離。
[hr]
關於金玉清

2007年獲選 nb5 第五屆新西伯利亞平面藝術雙年展首獎並於
2009年第六屆新西伯利亞平面藝術雙年展期間獲邀舉辦個展。
2011年六月於北投公民會館舉辦重現記憶的時空情感-金玉清創作個展,並畢業於國立台北藝術大學美術創作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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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 ]問:妳的大學同學梅惠清(同為版畫創作者,現職為中學教師)用以下句子形容對你作品的觀察,同意嗎? 追朔過往的生活片段/一種紀錄/溫暖…但透露著對人的疏離感/畫中的物件、家具都有意義但空間物件都並非完整的[/quote]
金:(呵呵笑)對人的疏離應該是我大學時的作品便開始以「家屋」作為主題,但畫面裡總是缺少了「人」,加上從小我的生活圈就比較狹小…,小的時候我就一直有氣喘的毛病,每當下課同學們嬉戲玩耍時,我都只覺得光是上課就夠累人了,放學之後也只想馬上回家。我的生活圈裡幾乎都是家人,創作題材自然也是,我也非常依賴他們…一直到大學畢業後去了英國半年,生活圈才漸漸的被打開。
[quote ]問:談談妳到的英國生活及見聞…[/quote]
金:我當時住的地方比較不算是都會型態的城市,生活的腳步也跟著放慢;生活圈自然的從家人移轉到與完全不相識的陌生人…我當時覺得只要與陌生人搭訕聊天英文就會進步…(笑)。在北藝大求學的過程,董振平老師及劉錫權老師開立了許多的版畫研習課程,更邀請了許多國外的師資到版畫組開設工作坊,讓我對於西方的學習環境有所憧景…畢業後,人到了國外更覺得當時在台灣所接觸到的西方資訊是比較片面性的,人到了現場,產生的撞擊很大…教育環境、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整體文化上與台灣都存有很大的差異…我覺得在台灣所見的創作模式比較是跟隨著國外的流行步伐或是媒體的議題起舞,英國的創作養成環境則非常重視整體而多元的系統化,而且從生活環境中紮根…古典的、當代的、地方性特色的都是。
[quote ]問:談談異地生活對妳創作的影響以及妳近期的創作。[/quote]
金:「童年家屋」系列的創作是我從大學時代開始的創作延伸,它是一種對於兒時無憂無慮狀態的回敘和嚮往,因為成長造成的變動而產生的思念過程…
當我回述這些過程時,因為多了時間的距離進而能覺察到「自我意識」的存在及它與〈家屋〉空間的關係。在英國時,我也做了一些「家屋」系列的小品,當時對於「距離」的感受更為強烈,我想就是因為身在異地所造成的。
隨著創作的經歷和體悟,轉向更進一步的心靈築構,創作是一種內心活動的投射,而創作的當下,對我而言是一種積極開創的力量;當選擇每一個對應形式時,我們都不斷與媒材對話…創作幫助心靈提升,藉由創作與生活的互映對話,單一方面由創新感到驚奇而喜悅,另一方面激發了生活中的詩意。
[quote ]問:訪談的最後,請你以一句話來形容對妳而言版畫是什麼?[/quote]
金:為了成就,就必須完成:體驗組織、耐力、專注、疲憊、期待、成果、虛脫的過程及感受。

【採訪後記】
看似溫柔親和的玉清,或許容易被歸類成浪漫唯美的典型,做起事來必當是不急不徐才是,然而,採訪的當時,玉清不斷的擔心訪談進行的「效率」問題,同時更不忘提醒筆者如何切入提問重點;談到版畫的製作,更是自有一套「標準作業流程」並嚴格執行「有多少時間和能力做多少套色的座右銘」,再看到最後玉清對於「版畫是什麼」的形容,十足具備了身經百戰的大將之風;取捨之間的絲毫拿捏,全然掌控!祝福玉清邁向新的階段,創作收穫更上一層。

版畫軼事:我的馬連/郭榮華老師

一九九六年參加台北縣民安國小的版畫研習,所做第一個馬連是王振泰老師指導的,這場研習也開啟我與版畫的一段因緣。

十多年來,因教學和創作的緣故,常有機會接觸各種不一樣的馬連,不論尺寸、材質和式樣。針對印刷品質的需求,合用的馬連還得靠自己研發,起初我會拆解台灣和日本的馬連,仔細比較其中的異同,不斷的觀察與嘗試,漸漸能夠恰到好處。

我使用過的馬連很多,但有四個馬連是我的最愛。

最愛的馬連之一,是我實驗的結果。先用洋干漆浸潤綿繩,等待乾透變得硬挺,再將綿繩用繞圈的方式,黏在白玉卡紙上,成為繩餅,再用竹皮綁成馬連。浸泡洋干漆可增加綿繩的強度,能使馬連更具備印刷時的力道。材料取得容易,也方便自製,合乎簡單便宜、好用的推廣條件。

另一個最愛的馬連,所使用的繩子,是自己手腳並用搓成的。多年前,藍染達人陳景林老師送我一把產自馬達加斯加島的「拉菲亞草」,那是纖維最強韌的草,他還教我如何把長短和寬窄不同的兩根草,搓成粗細一致的草繩。忙了幾天,才完成兩個拉菲亞草馬連,得來不易的當然稱手。

第三個馬連,是日本朋友今村喬先生帶來的,當時的價值等同一只精緻的小鑽戒,我常戲稱它是「鑽石馬連」,這是一枚由「菊英工房」製作的專家級馬連,能印出一些平常印不出來的色彩質地,在水印木刻的創作上,扮演著重要的角色—也是我的好伙伴。

第四個馬連,是李佳芬送的,她是第九回川上澄生木版畫大賞得主,師事小山松隆先生,她學習傳統竹皮馬連的全套製作工序,從她那專業職人的成箱行頭,不難想像學習過程的點滴甘苦。幸運擁有這只馬連,更要加倍努力才不辜負這個禮物。

馬連,是水印木刻版畫的必要工具,也是印證浮世繪特有質感的要角。在這樣機械複製的年代,雖然各種壓印機器的便捷省力,它所能印刷出的道地風味,依舊令人迷戀,依舊不可取代。

彩田版畫創作空間,位於苗栗縣苑裡鎮,是國內最大的版畫工作室,面積兩百多坪,近年來經營有道,成績斐然,聲名遠播。其空間不僅可容納三四十人而能舉辦規模性的研習營,並附住宿房間,可供藝術家住宿,作長期創作使用,是國內版畫工作室唯一的創舉!

潘孟堯老師,一個靦腆害羞的藝術家,卻是本創作空間的主持人,此次版畫學會在秘書長王振泰老師的號召之下,一群熱愛版畫的藝術夥伴們包了一台大型遊覽車,浩浩蕩蕩的參訪彩田版畫創作空間,我們版畫踹共也趁此機會,訪問一下潘孟堯老師成立彩田的過程與對版畫的看法。

[quote ]陳華俊(以下簡稱陳):請問潘老師您是哪個學校畢業的?您又是如何走向版畫這條路?[/quote]
潘孟堯(以下簡稱潘):我畢業於國立藝專(如今的台灣藝術大學),後來到西班牙SALAMANCA大學念研究所,以美術碩士畢業,對於版畫一開始是興趣,也是偶然的機會走向版畫這條路。
[quote ]陳:請問彩田工作室是什麼時候以及為什麼成立的?它的名子有何含義?[/quote]
潘:畫室14年前就成立了,但版畫工作室則是由2008年才開始,由於興趣及教學工作,讓我引發一些想法…….總覺得版畫需要工作室這個區塊才完整,一開始其實很多工作計畫是模糊的,當初想的是自己的工作環境好一點而已,並沒有要有什麼規模,不是你們現在看到的版畫工作室,彩田是潘姓的分開,沒其他意思。
[quote ]成立之初工作室的營運狀況如何?有沒有碰到什麼挫折,而您是如何去面對克服?[/quote]
潘:在鄉下營運狀況其實算是還可以,可能是兒童畫室結合版畫工作室多角化經營的關係。挫折--其實是很多,比方說:找資金、繳貸款、招生、缺人手、設備不理想、工作室設計不良、工作室管理不當、缺設備……等,很多哩。克服……其實很難,需要時間和金錢吧!有時只能暫時忘記,這樣心理比較舒服。
[quote ]陳:對於現在工作室的狀況您滿意嗎?有沒有當初想但卻還沒實行的或當初沒想到但現在卻想做的事?[/quote]
潘:還可以,當初想的是自己的工作環境好一點而已,現在想做的事,是能聚集藝術家印版畫,讓工作室氣氛炒熱。沒想到的是少了畫廊,但是以後應該可以成型吧!而現在也很想……休息、畫自己的圖。
[quote ]陳:您對目前台灣的版畫工作室發展有何看法?您覺得自己與其他版畫工作室的最大差別為何?[/quote]
潘:目前台灣的版畫工作室發展有越來越多的感覺,是好現象,與其他版畫工作室的最大差別,應該是有兒童畫教學,所以學生固定。
[quote ]陳:簡而言之,您對版畫有什麼樣的理想或野心?[/quote]
潘:其實沒有野心,只是興趣和工作,想要好的工作環境而已,工作室只是順其自然發展而成。
[quote ]陳:版畫踹共有一專欄,是要各藝術家發表對版畫的看法,有點像是電視冠軍裡的得獎感言,所以請用一句話傳達你對版畫的看法![/quote]
潘:版畫就是生活,當然我的生活也被版畫佔據,生活有如意,也有不順,就像當你掀開畫紙剎那間,驚奇與失望都必須接受。

【訪後感想】
採訪完後我對潘老師質樸敦厚的個性印象深刻,在對話過程中他給的答案意外的平實,彷彿這一切就是這麼自然而然的發展,即使談到工作室發展的艱辛,他也就一句話:「只能暫時忘記,這樣心理比較舒服」這樣帶過,而臉上依舊笑容燦爛。如其所言,版畫之於潘老師,已經融於其日常生活當中,沒有刻意的多想,但一切就這麼自然而然的進行下去。工作室裡的擺設,顯現出頻繁使用的痕跡,想像中學生們專心的刻印著版子,老師一旁遊蕩觀看指導,壓印機轉動聲音不斷,一旁師生作品討論熱鬧不已。這種畫面想必正是版畫工作室主持人每天面對且習以為常的吧?而這習以為常,卻是台灣十幾年來版畫教育發展累積下,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成果,也需要一堆傻瓜不斷付出心血,持續堅持,才能做到今天的進步!

當然國內版畫工作室還有成長的空間,只要有更多人投入工作室的經營,相信國內版畫創作環境也會更加蓬勃的。

感謝〈彩田版畫工作室〉一起為臺灣版畫藝術努力
專業版畫工作室,致力推廣版畫教學、藝術交流,場地租用、專業技術協助、各版種設備俱全。

[box type=”info” size=”medium” title=”彩田版畫工作室” right_title=”” right_description=”” url=”http://blog.yam.com/pan86 9429/” ]地址:苗栗縣苑裡鎮客庄里15鄰117-4號
電話:0937278845
Email:pan.my0526@msa.hinet.net
網址:http://blog.yam.com/pan86 9429/
[/box]

提問:陳華俊、黃椿元、林藍婷
紀錄敘述:林藍婷
時間:100年9月13日
地點:臺北市貝瑪畫廊
[quote]請老師談一下你是如何與版畫邂逅的,與版畫的機緣,以及喜愛這項媒材的原因?[/quote]
我記得第一次看到版畫,是1968年美國新聞處在高雄展覽,找了一批美國的絹印藝術家;看過後我感覺到它是我心目中可以追求的東西,覺得為何色彩如此豐富、技巧那麼多變,我非常吃驚並覺得那就是我想追求的。著手找各式的製版資料都沒有結果,後來我發現在臺灣有兩個東西是可以被看到的,一個是旅行社大張印刷的POSTER,用絹印效果比較討喜;另外一個是農復會也就是農發會,做一些小小的宣傳,如農人拿著稻米收割的樣子,這種的顏色比較簡單。於是,我就找到農復會的美術組,請問要如何弄作品,結果他告訴我方法,卻也使我對絹印失望,因為那時他們的方法是用油蠟紙刻切,此方法和我在看展覽時的感覺很不一樣,會受限於用手切刻的技法,於是我就放棄了。

但是我回想自己接觸版印這件事情應是更早之前;小學六年級時,雄獅剛出了十二色的粉蠟筆,可以塗出厚重並有覆蓋性的色彩。我先把紙剪成一個人臉的側影,並用蠟紙側擦在紙的邊緣,可以得到厚彩的人臉側影,呈現很棒的肌理;這讓我聯想到農復會的作品,並思索為什麼看到紙形的作品很好,但再看到農復會的作品卻失望了呢?我想,因為他們把切刻用來模仿筆,也就限制了圖像的發展性。

我始終對切刻興趣很濃郁,在師範學院第三年的時候和好朋友共同做了一本班刊,用蠟紙表現很多的線條完成許多的插圖,那時聽說一種蠟紙中間有一層紙膜,當我們用鋼筆寫在正面時刮除了蠟,反面的蠟也被底下的鋼板吸收,只剩下中間那層。於是我們就用紙形和蠟筆的概念來畫插圖。舉例來說,我曾寫過一篇碧潭邊的違章建築並配以一長篇幅的速寫,插圖就用紙形切刻的方法,先在紙上滾印藍色完成套色版,並用油印機印上線條,紙形的版和線條的版結合有點像淡彩。

我也接觸過木刻版畫,因為以往木刻延續抗戰時期的特色,表現底層的農民、勞動者、軍人的精神,與我們的時代精神相吻合;所以在報紙上常常出現木刻,現在我們才知道木刻最風行的地方是中國,但也因為如此,木刻所表達的慨念不是我所接受的。偶然之下,我看到農復會的刊物上有一幅木刻的作品,線條和造型都和以往不同,原來作者是楊英風,我才覺得木刻是大有可為,這些過往都讓我想起以前的藝術訊息都太封閉了,無法與創作的精神跟進。

而我真正自己動手做是在1980年代,那時我以寫作發表同時也自己畫插圖,於是初期我用了木刻來表現。90年代後期參加過圓山晴巳的石版研習,覺得很有趣,有趣到自己訂了一塊德國的石版,在三十年前要價十萬元。那時住在北投,就想把石版置在北藝大版畫教室,想用的時候可以前往,可是卻沒成行。倒是在北藝大跟董老師提及自己想印絹印時認識了黃椿元;記得當初在藝大用泥漿和洋干漆做了第一張絹印,並且陸續從小作品一路做到70幾公分的大作品,自己對絹印的興趣會一直持續下去。

另一個版種是凹版,這是我接觸最少的,那時經由畫友介紹到和平東路五樓加蓋的銅版畫工作室,認識了主人李延祥,第一次探訪就印製了一張作品,於是我就陸續在那裡工作。但是奇妙的是,自己和許多版種斷斷續續地創作,尤其是2001年,我接受國立藝術教育館委託做了各種版種的論文介紹錄影帶,找了許多藝術家合作,譬如凸版-吳松明、凹版-李延祥…等,也介紹基本的技法,例如用紙形、壓克力等,但不知為何,之後又與銅版疏離了,直到兩年前再續前緣,前往搬至連雲街的互動版畫工作室製作。這兩個階段是不同的,第二階段就有想把作品做到極致的想法,就如我現在展覽的狀態。好玩的是,我對版畫的興趣不在它的複數,而是在「間接性」。
[quote]請問版畫裡吸引您的「間接性」為何?以及版畫的特殊美感是甚麼?[/quote]
我不是因為版畫有一個板子可以一再重複印製而喜歡它,而是「做版子」這件事吸引著我;做版子不像繪畫直接製作,就如我剛剛所提蠟筆側擦出的線條就不是手繪能力可以得到的,同時剪刀的工具呈現出一種笨拙的美,就如我迷上版畫的製版過程。舉例來說:把紙拿來畫黑線條就是黑,但是木刻版畫剛好相反,全部木板要刷成黑的,刻掉的線條是白的,就是負的空間,留下正的空間。這些都不是直接繪畫可以得到的,尤其是經過刀具和木頭材質的抵抗性,留下的刀痕、印跡都非常特別,同時圖像又左右相反,這與原先考慮的狀態是有距離的。而做凹版畫時,每一次都要腐蝕、試印,版子上的深度也不是一開始能夠預見的,這樣一再重複的製版,對我而言並不麻煩,而是可以追求的趣味,而網版的每個版子相互間的計畫考慮,跟繪畫比起來更是不同。相對來說,我對於類似繪畫的平版,興趣就比較低了。版畫有繁複的地方也有笨拙之處,也就是它的限制,但是也因為如此,各種限制就恰恰成為版種的優點。

另一種趣味在於版畫通常需要套色版來對準印製,但有時候對不準或者故意錯位,這也是另一趣味,就如我們畫水彩,線條的形與塗上的色彩不是對位的,創作出一種閃爍的效果,這是我一直感興趣的地方。
[quote]老師所提及版畫的不精確性是否和您的速寫作品所蘊含的輕鬆態度相呼應呢?[/quote]
顯然是如此,不然我不會一直畫速寫,速寫隨處可得並且能夠抓住瞬間的韻味;速寫必然要有速度感,也就形成不準確的圖像了,但是不準確並非不能準確,而是讓它不準確,就如中國繪畫裡,有形也有神,神就是筆墨,速寫也捕捉瞬間的筆墨。
[quote]請問您是如何在眾多的速寫作品中選擇版畫的題材?[/quote]
我對一個情境的感應,有兩種方式來記載她,一個是將現場選擇性的畫下來,另外一個是會在速寫的底邊寫字,這些文字在未來可以提示我重新回到速寫的當下。我通常是將速寫畫完後就收起來,日後從中拿出ㄧ本閱讀,就回憶到自己成為一名射擊手,面對著十字標靶,標靶裡橫線是繪畫,直線是文字,我經由這兩者找到中心點,就可以回到那時的感覺與記憶。

接下來,我會採取兩個方式再現,一個是寫成一篇文章,成為我33本書的靈感來源,另一個敘事的形式就是做成圖像,成為版畫。整個流程談不上篩選,而是隨性的閱讀。文章或版畫都帶領著我細細地品味某個空間與時光。

【訪後感想】

五感體驗來自溫暖的雷驤老師。

版畫某些版種裡的準確對位,對雷老師而言,彷彿ㄧ點都不存在,老師歡喜地享受凹版腐蝕後印製時的驚奇,不可預測的趣味性,和老師速寫裡的輕鬆線條呼應著。用一種態度印版畫,比遵循著某種規矩更為重要。於是;我們即可深刻體會作品裡「再現」某個時光的軌跡,每幅版畫都敘述著一個故事,組合成老師生命歷程的一部份,清晰又迷人。

老師的作品令人想起騎腳踏車的情境,因為速度的行進,所以眼睛所看到的影像有如浮光掠影,都不是清晰的,但是在騎乘時的神情是輕鬆自在的,可以體驗一段旅程所帶來的愉悅感;那種輕鬆宜人的時光,也就在雷老師的作品裡再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