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范思琪〉
這篇文章主要是要分享,今年1至2月間,我在比利時馬賽版畫中心(Frans Masereel Centrum,以下簡稱FMC),為期5星期的駐村經驗。以下文章分成三個部分:FMC簡介、藝術家駐村創作及生活、我的駐村經驗談

103778馬賽版畫中心(Frans Masereel Centrum)簡介
如果你是以版畫為創作的藝術家、如果你的新作品需要使用到版畫媒材、如果你對版畫有滿腦子的想法和點子、如果你在研究版畫(技術研發)、如果你想帶學生來體驗藝術駐村、如果你在寫評論或在策劃版畫相關的展覽,如果你是其中之一,FMC歡迎你來駐村。
FMC是以經營版畫藝術(the field of Graphic Art)駐村為主的機構。它位在比利時卡斯特雷(Kasterlee)小鎮裡,離首都布魯塞爾約2-3小時車程的距離。中心除了一棟三層樓建築(作版畫工作室、展覽空間及行政區)外,還有10棟小木屋(作藝術家住處),占地不小。自1972年起開始營運,由當地政府資助,如今已過40個年頭,是個頗具規模及制度的版畫中心。FMC的主要經營項目-藝術駐村,一年有兩次的公開申請時間,分別為二月及八月,詳細資訊可上FMC網站查詢。FMC除了駐村計畫外,也舉辦藝術講座(Artist Talk)、展覽、版畫工作坊(Master Class)、版畫博覽會(Print Art Fair)等活動。

藝術家駐村創作及生活在FMC
729198FMC的版畫工作室,是駐村藝術家主要工作地方,可以在開放時間內,自由使用空間做作品。裡頭設備齊全,四類版種的版畫機皆有供應。基本上,工作室內的器材及油墨都隨藝術家使用,而使用費用都包含在藝術家駐村自付費105歐/週(含住宿費)裡,其餘耗材如紙張,也由藝術家負擔(可向FMC購買)。FMC有多位工作人員,各司其職,有的負責行政事務,有的負責工作室管理,也有管家及工友。工作室內貼有一張時間表,表內記載可以和工作人員聯繫的時間,藝術家平時如要和其中工作人員聯繫,可以先登記作預約。FMC的經營方針,是著重在藝術家創作(creation)和實驗(experimentation)上,更勝於作品再製(reproduction)。所以如果工作室內的版畫設備,無法滿足自己的創作需求時,可以和工作室負責人討論,他會作技術和資訊上的協助。
FMC對待駐村藝術家是自由開放的態度,在駐村期間,藝術家如果想暫時離開中心,FMC並不會干涉,惟FMC希望駐村藝術家,參加每週二下午的Artist Meeting,會中駐村藝術家們同聚一塊,由版畫工作室負責人主導,介紹本週新進駐的藝術家(因為每位藝術家駐村時間週數不同,所以每週都有新進駐及準備離開的藝術家),讓新進駐藝術家作個人作品簡報,之後其他藝術家也作駐村作品進度報告、心得分享等。駐村結束時,FMC的要求是請每位駐村藝術家,捐贈1~3件駐村作品給中心作收藏。
FMC除了版畫工作室管理很有制度外,在管理藝術家生活上也已經是SOP化。在藝術家到FMC前,中心會寄發一本生活手冊,手冊內詳載工作室設備及日常所需、交通等生活資訊,先讓藝術家了解FMC。到達FMC的第一天,由管家接待,帶藝術家到住處,並作環境介紹,因為FMC地處鄉間,所以也配發腳踏車給藝術家,方便去鎮上採買生活用品。FMC同一時間最多有9位藝術家進駐,每人配有一棟小木屋,一樓有衛浴、廚房、客廳及工作桌,二樓有床等設備齊全,駐村期間也開放藝術家家人、小孩或助手來同住,只要事先告知即可,以上則在駐村活動結束前,藝術家需自行打掃乾淨,恢復住處原狀。FMC如有活動大多是在白天進行,晚上便是藝術家自己的時間居多,整體來說,這裡安靜,是個可以專注在創作的地方。

我的駐村經驗談
104121這次駐村時間為五週,對我來說是頗緊湊的,因為剛好遇到FMC一年一度的版畫博覽會活動(The Print Art Fair),中心把版畫工作室變成展覽空間,每個版畫機就是放作品的spot,邀請當地藝術家(駐村藝術家也受邀參加)進駐,販售作品,活動造成工作室需要關閉作準備,加上自己花了一週時間在調適時差問題,真正工作時間只有三週。這三週裡,有時和其他藝術家使用同一部機器時,需要協調,輪流使用工作空間,數位器材如掃描器、印表機則需配合行政人員辦公時間,趕在下午四點半前使用完畢,駐村到最後,覺得每天都在和時間賽跑,好以趕在駐村結束前,把作品做完,不過我想覺得做作品時間緊湊,應該因人而異。
剛開始知道每週二有Artist Meeting,認為會是個嚴肅的聚會,但實際上,在現場氣氛是輕鬆愉快的,這氛圍很像是從前在藝術學校,一群學生圍坐在老師身邊,學生輪流說明創作進度給大家聽,並共同討論作品的情景。駐村藝術家在版畫工作室工作的氛圍,也像學生時期在版畫教室和其他同學,共用使用教室作作品的情況,也是同樣融洽的。這次,遇到的藝術家是來自美國、英國、比利時、克羅埃西亞、墨西哥等地,大家除了白天在工作室見面外,平時也會有一些私下的聚會,像是有藝術家邀請大家到住處共享晚餐,或是工作室關門後,一同喝酒聊天等等,因此記憶中,這次駐村就在做作品和交朋友中結束了。
駐村結束後,有時候會問自己,版畫器材設備到處都有,那為何要千里迢迢飛到歐洲去作作品呢?後來我想國際駐村,同時是在創造「交流」的機會,藝術家在這類正式或非正式的交流活動中,又再去創造更多的交流機會。以FMC為例,會把過往駐村藝術家的作品及個人網站,放在中心的網頁上作記錄,因此網頁的露出,也增加藝術家作品曝光的機會。還有,藝術家們私下的聚會,也有可能造成新的交流機會,像這次駐村,便和其他駐村藝術家談到未來在歐洲聯展的可能性。除此之外,這次駐村收穫也很多的地方是,遇到幾位同是駐村、年紀相仿的年輕藝術家,看他們如何把握機會行銷自己,積極地在經營藝術生涯,對我來說,這是個很不錯的見習經驗。

〈文/陳曉朋〉

日前臺灣爆發「太陽花學運」,一群大學、研究所學生和民眾於3月18日發起佔領立法院的行動,以抗議國民黨立委張慶忠以荒唐的三十秒速度,草率宣布完成攸關臺灣未來經濟發展的《海峽兩岸服務貿易協議》委員會審查。在接下來的兩個星期,以學生為主的抗議民眾持續聚集在立法院外面,靜坐表達支持反對政府黑箱通過兩岸服冒協議。期間並爆發另一群抗議者於3月23日發動占領行政院的行動,遭警方以暴力強制驅離的事件。在學運領袖林飛帆等人的號召下,反黑箱服貿的民眾於3月30日在凱達格蘭大道舉行示威遊行活動,參與人數估計達數十萬人。目前「太陽花學運」仍然持續進行中。

20140512-01在「太陽花學運」中,可以看到學生與民眾為了表達訴求,除了透過網路科技的途徑來說明自己的立場,也製作各種實體的文宣品來傳播訊息,例如張貼在立法院周圍的海報和傳單,以及做為支持抗議行動的身分識別使用,靜坐和遊行時所穿戴的頭巾和T-shirt等。其中北藝大學生直接在青島東路靠鎮江街一處成立印刷工作站,由不同系所的學生輪番接力絹印頭巾,學生估計從活動開始已經印製超過一萬條的頭巾。而民間的版印工作室也鼎力支持學運,椿版畫工作室繼協助絹印「308廢核遊行」的反核T-shirt後,繼續支援印製反黑箱服冒的標示布條及活動T-shirt,岩筆模和印花樂也加入相關宣傳品的印製。

如同這次在「太陽花學運」中版畫所扮演的角色,歷史上版畫與現實始終有著密切的連結,各種社會運動、民主運動、學生運動、改革運動,甚至藝術上的新興運動,都常以版畫的形式來傳達其行動宣言。以20年代末至30年代在中國興起的左翼木刻和後來的抗日木刻為例,即是利用木刻圖像強烈的視覺張力及情緒感染力來宣傳革命真理和鼓舞精神鬥志。對現代藝術設計教育影響重大的包浩斯 (Bauhaus) 學校,在由沃爾特格羅佩斯 (Walter Gropius, 1883-1969) 所書寫的宣言手冊中,更以利奧尼費寧格 (Lyonel Feininger, 1871-1956) 的黑白木刻作品《社會主義的教堂》(The Cathedral of Socialism, 1919) 為封面圖像,做為揭示一種新的教學理念的有力代言形象。

20140512-03版畫被各種運動做為宣傳的工具(或武器)使用,本身具備了相當充分的條件與理由。和油畫、雕塑等媒材最早出現的時候,主要為宗教、政治、貴族等特定對象服務的出發點不同,版畫來自民間,因應節慶年畫、宗教經書、章回小說、書畫譜、樂譜等民俗用品和圖書的大量印刷需求而出現,身上流有為常民服務的血液,內容也很自然的反映出普羅大眾的內在想法。版畫複製特性所產生的複數作品,除了推動藝術的民主化 (The Democracy of Art) 的功能外,也有廣泛傳播思想和散播訊息的力量,以版印原理製成的海報、傳單、手冊、圖章等各種複數品,都常做為宣傳使用的媒體。

即使在數位印刷十分發達的今日,使用基本版印技術來進行印製仍然具有一定的優勢,特別是木刻和絹印的圖像,強烈鮮明具有獨特的視覺力量,相當容易吸引觀者的目光停留。這兩種版種同時具有材料取得方便、費用低廉、操作簡便、印刷快速等優點。以中國的抗日木刻為例,當時的藝術家把刻好的木版放在皮箱內,隨身攜帶至下一個活動地點,隨時都可以上油墨手拓木版完成作品,非常方便四處發放或以流動展(巡迴展)的方式進行宣傳。而孔版部分,除了一般印製在紙張和布料上所慣用的網版絹印外,型紙孔版的原理也常被使用,例如:臺灣的Bbrother(張碩尹,1982-)和英國的班克西 (Banksy,匿名,出身年未知) 兩位塗鴉藝術家,都是先製作基本圖案的型版後,再以噴漆噴繪出作品圖像,型版的使用讓他們能夠迅速的在不同地點「施工」,散播在城市四處的塗鴉作品則成為一種作者回應社會時事議題的另類發聲途徑。

20140512-02版畫與各種運動的緊密連結,說明了透過版印過程而產生的版畫,它的時代意義在於做為一種與現實世界真實碰觸的證據痕跡。

出處網址:
http://printmakingnote.blogspot.tw/2014/04/blog-post.html

〈文/黃椿元〉(椿版畫工作室)

隨印刷科技而演進的創作媒材

「印刷術」是傳遞人類訊息的重要媒介,而這些訊息並非僅限於文字。在歐洲啟蒙時代前,由於文字使用並未普及,許多知識及技能便以圖像的方式記載下來,再透過凹版印刷術的複製發行與傳遞,也成為印刷術起源的功能之一;而東亞文化也以中國的「農民畫」、「年畫」及日本的「浮世繪」等,將常民生活百態細緻的紀錄流傳,這些案例都說明了印刷與繪畫的連結。然「版畫」一詞正式的定義卻是20世紀中期以後的發展了;「版畫」是隨著印刷科技的演進而衍生出來的創作媒材,條件有三:它是間接性的 ﹝註1﹞ 、它具備複數、它是限量的。從另兩個面向看當下版畫的情狀:其一,今日所談論的「版畫」一詞,其實是累積了東西方各地數百年的印刷術統合,而這些繁雜的技法也正由各地的獨立工作室傳承保留或逐步佚失;其二,數位印刷與出版,同樣可以被歸類為當代印刷科技演進的一環,其發展對版畫領域影響舉足輕重。

國際工作室參訪概況

學習養成背景的關係,筆者近十年來偶能有機會隨著國際交流或展覽,到國外的版畫工作室進行參訪。本文將到訪過的工作室約略歸納為如下類型:

(1) 國家挹注資源型態:此類型態的工作室從場地規劃、設備材料取得、技師訓練等皆由國家編列預算營運,進行版畫的印製及出版。如新加坡泰勒版畫院(STPI 註2  )、中國觀瀾版畫原創產業基地等。這類工作室不論在硬體設備或是經費、人力資源上均具有較高的支配度,整體組織架構也較為完整,能夠舉辦較具鑑別度的國際版畫活動。如觀瀾版畫基地舉辦徵件競賽類型的「觀瀾版畫雙年展」、版畫論壇與拍賣會等。

(2) 美術館或公私立學院附屬:以到訪過日本的美術館為例,橫濱市立美術館及町田國際版畫美術館皆有附屬的版畫工坊,提供市民短期版畫課程及開放工作室場地租借時段,學員可於修課之餘,另外申請開放時段進行各自的作品量產。附屬於學院中的版畫工作室主要為教學與創作需求設立,多數將版畫版種分類下的凸、凹、平、孔四項技法,獨立設置成專業教室,具代表性的如日本多摩美術大學、韓國朝鮮大學等。分工更細膩的院校除授課教師,另設有四項版種的技術教師作為創作顧問,如中國中央美院將技術指導歸為「版畫技法工作室」由專職技師負責;專業藝術理論教學轉歸為六個「導師工作室」。

筆者參訪附屬於大學的工作室中,印象最深的是英國西英格蘭大學(UWE)版畫研究中心;該中心除了教學教室之外另有數個獨立研發部門做版印相關的延伸應用研究:如雷射紙雕、3D掃描成形、照像陶版數位雕刻及建構、釉藥調製、數位影像輸出色彩管理……等部門,也承接過許多藝術家的作品委託製作。

(3) 公開營運的民間工作室:以「工作室主持人」為經營主力,「開門營業」是其主要生存方式。藉由工作室「硬體」與「軟體」資產,去創造主持人意圖生產有形或無形的價值。這些工作室中,有的提供工作室技師的專業能力來承接客戶的版畫委託案,如日本的「版画工房アルミィ 3  」。有的則是將工作室環境開放,提供民眾「場地、設備、材料、技術租用」的服務,像是英國的「London Print Studio 4  」、中國上海「半島版畫工作室 5  」。版畫工作室屬於有條件開放的環境,任何人在使用工作室之前都必須經過基本的方法與技術學習,以確保一班民眾也能在專業工作室中獨立執行。因此不少工作室都會提供「學習課程」或「教育訓練」,其目的不見得是為了培訓一名版畫家或版印技師,更多的可能是以整體環境建構提供參與者適當的設施及愉悅的創作氛圍,像是西班牙「ARTERIA GRÁFICA版畫工作室  6  」。工作室隨著時間增加也會有一定的產出與累積,可能會根據需求附設展示及收藏空間,我們也可以在上述的一些工作室購買到它們出品的版畫作品或文創商品。另外,具開放性質的工作室往往也於所在地區,扮演藝文交流平台的角色,從中也不乏看到有趣的提案或駐村計畫,韓國李鐘協所主持的「大田版畫工作室 7  」便是一例。

筆者的「椿版畫工作室」

筆者的「椿版畫工作室」

台灣民間版畫工作室現況

台灣的版畫工作室中目前設備較完善的,仍以學院內版畫教室或中心為主。而越來越多畢業的相關創作者也投入工作室經營的行列;有做為私人創作使用、版畫教育推廣、承接藝術家作品委託製作,還有順著文創產業趨勢延伸發展的版畫綜合平台。

公開營運的工作室中,多數選擇以「教育推廣」 8  為主要經營項目,滿足現代人充實多元藝術類別的喜好需求,或提供相關領域學生競賽及升學的協助。而在「文創版畫創作」部分 9  ,順著文化創意產業的趨勢,工作室創作並限量複製原創作品,並將其導向市場。有的工作室本身即有附屬的展售空間,也提供寄售服務,形成平台。為數較少的「版畫委託製作」型態工作室 10  ,提供藝術家創作過程中設備、媒材語言與技法上的協助。然製作門檻較高,加上工作室在藝術家與作品兩端之間,所扮演的角色以及其協力創作過程易被忽略,因此比例偏低。

台灣版畫工作室的定位延伸與期待

獨立版畫工作室建立,最可貴莫過於其「特色」的確立。特色可以來自於創新的技法演進,也可以是古典的技術保存;可以是順應潮流的行銷企劃,也可以是精闢歸納後的概念解讀。不可諱言,場所與設備取得只是工作室設置的最初門檻,經營者的方針與執行才是工作室真正無可取代之處。期待未來台灣獨立版畫工作室的多元發展越發蓬勃。

就市場面向而言,民營工作室所面臨的最大考驗與其說是資源(資金)取得不易,不如說是對於市場回饋的擔憂,以至於有志者雖熱血滿腔卻躊躇不前。筆者認為,台灣教學型態的工作室建構既已步上軌道,能夠將創意執行成為限量複數作品的人才也漸足,下一步或許能夠延續在作品的流通與推廣面向上;「版畫」是一座非常適合存在於藝術與商業間的媒合橋梁,在限量複製的前提下讓藝術品樸實的進駐常民生活。

就版畫定義的延伸而論,工作室個別的定位必須明確,但發展面上應該趨向多元;文前提及版畫是「隨印刷科技而演進的創作媒材」,這個定義雖然曾遭質疑為:以合理化的「話術」將新舊印刷術或其衍伸的出版概念一併規納畫入「版畫」的範疇,以至於因為承載的面向含古蓋今,又不斷地向未來預支可能,反效果式的造成認知上的大而不明。但筆者私心地以為,這是與強調「跨域」整合的今日主流藝壇作為牽結的脈絡,也期待依此脈絡能將各個特色明確而又多元發展的獨立工坊織錦成面。

註1﹞ 相對於繪畫的直接性而言
註2﹞ Singapore Tyler Print Institute
註3﹞ 日本園山晴巳主持的「版画工房アルミィ」(Print Work Studio ARUMI)提供專業的版畫委託製作服務,日本國寶級日本畫大師片岡球子(1905-2008)等極為細緻的複製版畫作品皆出於此。
註4﹞ 英國John Phillip主持的「London Print Studio」,工作室發展與經營約40年,提供展覽場及教學教室,並採會員制提供專業創作者空間租用服務。
註5﹞ 中國上海「半島版畫工作室」主持人盧治平為2010年上海國際版畫展的主要策劃人之一,工作室成立於2002年,提供教學課程並為原創版畫銷售畫廊。
註6﹞ 西班牙Raquel de Prada主持的「ARTERIA GRÁFICA版畫工作室」是連結數個鄰近建築空間的社區型態工作室,並有定期作品展售。
註7﹞ 韓國「大田版畫工作室」主持人李鐘協(現為大田廣域市立美術館館長),工作室提供版畫藝術家空間租用服務,2012起並與大田文化財團合作舉辦國際版畫藝術家駐村創作計劃。
註8﹞ 台灣教育推廣型工作室以「AP版畫創作空間」、「互動版畫工作室」、「火盒子版畫工房」、「創意版畫工作室」以及「二枚腰版畫工房」等五所為最早。論主持人資歷則以在中央印製廠雕刻組工作逾50年的孫文雄(退休後成立「孫文雄雕凹工作室」) 最為深;工坊規模則是「苑裡彩田版畫創作空間」最具。由國內唯一版畫研究所─台灣藝術大學版畫研究所畢業生成立的「502版畫工作室」、「田文筆美術補習班」、「CW版畫工作室」、「張賀榮版畫工作室」,此外,還有「EA版畫創作空間」,及「友點子版畫工作室」等皆為版畫創作與教育推廣為主的經營型態。
註9﹞ 台灣文創版畫類別以「324版畫工作室」與「岩筆模版畫綜合平台」最為活耀,兩者除了版畫推廣課程多元外更有文創商品的推出,岩筆模另設有原創版畫展出及銷售。此外由台藝大版研所學生組成的版畫創作團體「樸林特」、台南應用科技大學學生組成的版畫平台「4B鉛筆」皆是令人期待的後起之秀。
註10﹞ 台灣委託製作工作室,以「千彩絹印公司」最早,另有「豐喜堂版畫創意工坊」以及筆者的「椿版畫工作室」。

*本文章「織錦成面─版畫工坊的獨立時代」原文刊載於《典藏.今藝術》第257期,02/2014,第46頁。

<文/陳曉朋>

板橋435藝文特區萬板館和光復館同時展出*《Chop! Chop! 顏勤、范姜道歆雙個展》與《EP信仰-傅聖棻、吳嘉娣雙聯展》兩個版畫展,所有展出作者都是目前就讀於臺藝大美術系版畫藝術碩士班的年輕創作者,雖然是研究所學習過程中的階段性作品發表,其展出形式與內容表現卻與一般版畫展對比出明顯的差異,就版畫為基礎的複合媒材作品的發展可能與意義面向上,這兩個展覽是值得觀察與討論的有趣案例。

Chop! Chop!顏勤、范姜道歆雙個展

Chop! Chop!顏勤、范姜道歆雙個展

Chop! Chop!顏勤范姜道歆雙個展

在雙個展中,顏勤同時展示了紙版(作品主版)和以凹版技法印刷紙版而得的凹版畫。作者以不同材質、紋路、色彩和厚度的紙張來製版,如此一來,紙版不但容易印製出豐富肌理層次的圖像,本身也有立體物件的構成美感條件基礎。而在范姜道歆的展出區塊中,藝術家在厚紙板、畫布、木版等不同材料的支撐基底上,重覆絹印不同的圖像,部分製作於木版的作品,於絹印完成後再以雕刻刀挖鑿出線條,甚至用畫筆在雕鑿出的凹痕內著色。

在創作內容上,顏勤作品中的類建築風景結構造形,像是降落在某個外太空星球的太空機器,畫面構圖傳遞出強烈的空間動態感,並製造出奇異的多視角觀看可能,暗示人類生活中的各種矛盾狀態與選擇。范姜道歆的作品則藉由類似自動性技法所產生的滴灑、流動效果,企圖顯現作者夢境中的潛意識想像,畫面層次堆疊繁複,色彩豐富絢麗,隱約中浮現特定人物肖像的造形。兩位年輕藝術家的作品中,幾何與有機、風景物件與人物想像的兩極化形式表現與關注主題,在同一展場空間內呈現巧妙的對比。

EP信仰:傅聖棻、吳嘉娣雙聯展

EP信仰:傅聖棻、吳嘉娣雙聯展

EP信仰傅聖棻吳嘉娣雙聯展

在雙人聯展中,傅聖棻同時展出作品主版(木版)和透過主版印刷而得的畫面,作者先在木版上構圖,然後如同繪畫般的在木版上面塗繪油彩,再以雕刻刀雕鑿出主要圖像的輪廓線條,最後以凸版方式印刷,印製出來的凸版畫並加上手上彩的描繪。吳嘉娣則展出一系列由多片透明壓克力版重疊組合而成的立方體裝置物件,每一片壓克力版上皆有透過絹印而產生的圖像,作者也另外展出三件由凹版技法和凸版技法搭配印製而成的併用版畫。

透過在木版上描繪、雕刻與轉印而得的圖像,傅聖棻想要表達身體被破壞的感覺,每件作品中佔據畫面中心的人物形象都是肥胖者,受傷了的肥胖者更得以傳遞出物理性以外的,一種和體態審美、飲食心裡有關的傷害感受。吳嘉娣以相機為拍攝工具,捕捉自己長期在市集工作中所觀察到的人生百態,再利用電腦軟體進行特效處理,將照片轉換為以輪廓線為主的圖像,用以強化特定生活面向取樣的訊息傳達。而展名《EP信仰》以「EP」(Exhibition proofs,展覽用試版)兩個英文字母的造形接近中文「印」字為靈感來源,說明了這次聯展的最重要意義,在於表現兩位藝術家對於版畫創作的信仰。

觀察提問:作品內容與展出形式

上述兩個展覽傳遞出值得討論的現象訊息。首先,展出作品大部分是發展過程中的作品,充滿創意與新鮮想法,但也因為處於測試與實驗的階段,尚有思考面向的問題待釐清:顏勤和傅聖棻的作品中,版與印出畫面的鏡射圖像與對比材質,是否為創作思想的部分內容?或能有效做為解決創作問題的方法?范姜道歆以絹印(有意識的製版與印刷步驟)展現個人內在潛意識的想像,是否能比自動性技法所創造出的形象更具說服力?吳嘉娣以物理性的層疊、封存形式來再現市集生活片段的心裡狀態,是否能表現出顧名思義以外的其他意義可能?

其次,嚴格說起來,這次展出的作品可以被歸類為複合媒材作品的範疇,包含彩繪後雕版再印刷、印製後描繪或雕刻版材、裱貼、手上彩、立體物件、裝置呈現等,即使是透過印刷版材所得的畫面,也不是純粹單一版種的表現。而就創作內容而言,版畫技術的複製特色或複數的要求,在這些作品中不是一種必須,也不是作品成立的必要條件之一。更特別的是,做為全臺灣唯一的版畫藝術碩士班的學生,這些年輕創作者選擇以不只是「版畫」的製作方式來創作(這點特別表現在作品材質的多元運用上),這個動作可能出乎一般版畫創作者的想像,卻是值得思考的現象。

當代思考:版畫為基礎的複合媒材作品

Rauschenberg_ Retroactive 1, 1964

羅伯特羅森伯格《追溯I》

版畫的出現和其實用功能性有關,所有版畫技法出現的時候,都是當時最新穎、最進步的技術,以中國唐代流行的雕版印刷術(目前仍無法認定其確切發明年代)為例,即是因應大量印刷書籍的需求而出現的,又如十八世紀開始於德國的石版畫技術,則是當時用來做為印製樂譜的工具。大部分的臺灣版畫創作者透過學院的學習系統,習慣以凹、凸、平、孔四種版種技法,配合版畫號數簽名定義的規範,創作「版畫」的版畫作品。但是到了當代,當版畫脫離原本的實用功能,轉變為一種創作媒材時,除了追求最新奇的製版技術、印刷技法,以及版畫材料的開發外,思考版畫在當代藝術的定位及其多元表現的可能,也許是個更重要的議題。

當代藝術基本上是觀念導向的,藝術家混用各種媒材來創作不是新鮮事,許多傑出的藝術家,例如:美國的羅伯特羅森伯格 (Robert Rauschenberg, 1925-2008)、日本的草間彌生 (Yayoi Kusama, 1929-)、美國的理察賽拉 (Richard Serra, 1939-)、琪琪史密斯 (Kiki Smith, 1954-)、南非的威廉肯特里奇 (William Kentridge, 1955-)、德國的安森基佛 (Anselm Kiefer, 1945-)、塞爾維亞的瑪莉娜阿布拉莫維奇 (Marina Abramovic, 1946-)、英國的達米恩赫斯特 (Damien Hirst, 1965-)、中國的張洹 (1965-) 等,即使其為人所熟知的代表形象是畫家、雕塑家、動畫家、觀念藝術家,或行為表演藝術家,他們也創作版畫,或透過與專業版印工作室合作來創作版畫,並獲得了很好的成績。

徐冰《天書》

徐冰《天書》

如果專攻其他媒材的藝術家可以因應作品內容需求而創作版畫,是否版畫創作者也能跨足其他領域,或將版畫的特色與其他媒體結合呢?版畫為基礎的複合媒材作品可以是當代版畫創作的一個很好的選項,如中國徐冰 (1955-) 的創作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出身中央美術學院版畫系碩士班的徐冰,對於傳統版畫的認識與掌握自然不在話下,然而他的代表作《天書》(1987-1991) 和其之後的作品,大部分都不是傳統的版畫形式,而是以版畫為基礎發展出來的複合媒材作品。而這裡所謂的「以版畫為基礎」,除了物理性版印的視覺表現外,也包含印刷概念的延伸,例如:其與文字、文化關係的衍生討論。很自然的,許多徐冰的作品也不再是傳統上被定義為版畫的作品了。

如此操作可能引發疑問諸如:版畫在哪裡?是不是版畫?什麼是版畫?如何界定版畫?然而就創作的本質來說,這些疑問其實從來就不是藝術的重點。那麼,脫離純粹版畫表現的以版畫為基礎的複合媒材作品,又代表了什麼重要的意義呢?或許策展人克里斯多夫查里士 (Christophe Cherix) 為紐約現代美術館 (MoMA, New York) 2012年《印/外:二十年來的版畫》(Print/Out: 20 Years in Print) 一展所撰寫的專文《印/外》(Print/Out) 中,結論當代版畫創作發展面向的一段文字是個直接且切中問題核心的說明:「當檢視過去二十年間(藝術家們)所創作的那些非凡計畫的廣闊範疇(意指該展中所呈現的各種以版畫為基礎發展出來的作品),我們見證的或許不是版畫媒體的消失,而是一個版畫能夠真正被稱為『藝術』的時代的開始。」(Looking at the vast range of extraordinary projects produced in the past two decades, it is perhaps not the disappearane of the print medium that we are witnessing, but rather the advent of a time in which prints will simply be called “art.”)


*備註:
Chop! Chop! 顏勤、范姜道歆雙個展
EP信仰-傅聖棻、吳嘉娣雙聯展
展覽時間:2013.06.29-2013.07.11
展覽地點:板橋435藝文特區(220新北市板橋區中正路435號)

早晨準備進入會場工作

早晨準備進入會場工作

<文/張家瑀>

回想1993年正是筆者在Sevilla大學藝術學院進入研究所階段選擇雕塑或設計與版畫組別的決戰時刻;原因在於在補修大學部2年10門的課程中,所上過的立造和雕塑是最引發我全力經營的課程,光是在泥塑階段就整整用掉兩年的時間,再加上暑假也接受友人的委託創作,感覺求學和生活的重心是要朝女雕塑家的路前進。俗云:人(男)怕入錯行。這句話當時在自己的腦海中不段盤旋,畢竟自己當時好不容易說服了一切,包括離開自己無法繼續喜愛的郵局工作,不想讓自己再次走錯路徑,人生畢竟只有幾個10年!!! 說實在,當時未設定自己到西班牙將朝往哪個特定的創作方向專研,在於自己要將原先在台灣所學的設計轉向純藝術創作之路,主要的關鍵是自己對於設計這行業沒有絕對的認同感,自認為這樣的工作質性無法讓自我在心靈上維持簡單的意境。但也許是冥冥中自有命定,在關鍵時刻,我竟然還是念舊式的選了版畫與設計組。

1992年的西班牙是世界完全注目的國度,當年四月開始我唸書的Sevilla 舉辦世博會,是為了紀念哥倫布發現新大陸500年,而Sevilla是當年哥倫布船隊的啟航點。8月巴塞隆納舉辦奧運,中華棒球隊那年獲得第一面奧運獎牌是銀牌,我趕了1000多公里路去看那場賽事,現在想想果然有年輕的熱力啊!!!

隔年,La Estampa就在1993年10月盛大創辦,10月初學校裡同學們即紛紛開始討論是否該去Madrid看看這創舉的純粹版畫藝術大展,La Estampa一出場就以設定為全西班牙和國際邀集的型態舉辦,全西各大藝術學院師生們也幾乎排定Estampa為年度必看的大展之一。那些年,我會和同學們一起或自行搭乘6小時的夜間巴士,赴相隔540公里的馬德里觀賞。

La Estampa的舉辦原就設定為長遠和國際性的版畫大展,成立之時皇后Sofía女士即任榮譽主席,展場已第三度更換,最後落角於全西重要大型展演的國王Juan Calros 一世世貿園區,位於8號線地鐵站<Campo de las Nacionales>。Juan Calros 一世世貿園區共有14座大型展館,規模和設備極為完整。

來參觀版畫博覽會前後不下於十次,學生時期是懷著朝拜的心情到一個以版畫環繞整個大展場的觀園之心境,每一屆在觀賞的過程中總是有那麼許多驚喜讓自己在會場內流連忘返,也因為是要購票進場,記得當時是1000元西幣,折換台幣大約為200元,那是當時週末在餐廳打工11小時的一半左右的工資,再加上必須向餐廳請一個週末的假,來回交通費和在馬德里的住宿和吃飯等等的開銷,是當時身為窮學生的我一筆不小的開銷,但無論代價如何,我抱著能去看和吸收新知的想法,在學期間每年都前往觀賞。當時的幾年期間在展場中每年可以短暫直接交流請益的藝術家包刮後來成為我的製紙師傅Kikis Alamo、Rodrique、等人。當年一起念書競爭專功完成版畫藝術博士學位的同學好友Ana Soler Baena已成為西班牙版畫學術界重要的研究小組負責人,今年大會的學術研討會即由他的研究團隊發表研究成果和新書發表,我雖榮幸成為他們籌劃小組的一員,但論文發表時並未前往現場,原因是顧念著我們的展區。

1999年返台任教以後與La Estampa的聯繫可以說是完全隔離,每年的10月下旬是學校上課的期間較難前往觀賞,只能偶在網路上觀看有限的線上資料。

直到2005年前往Kikis的Papelki手工製紙工作室進行一學期的製紙研究,當十九月到他們那邊時,總是聽她和她先生Josefo叨念著10月版畫大展的事,讓我回想起當年在Estampa中他們的攤位能夠吸引我的因素有許多,其一是他們攤位上沒有版畫作品,還有有許多前所未見的紙張總類,厚厚的手工版畫紙是最讓人無法抗拒的,用來印製凹版或綜合拼用版效果奇佳,後來才知道Eduardo Chillida都是使用Kikis師父他們手抄的版畫紙。

2005年La Estampa期間我自告奮勇到馬德里幫忙Paperki攤位的佈置和顧攤,往常都是週二佈展,週三開展,以觀者的狀態我所能觀察的謹只是週五或週末的展出情況,未能感受到整體的運作和佈展的所有情況和各項細節。研習製紙期間,我配合著工作室的工作時程,早上協助製作紙張,下午和晚上準備La Estampa將要展售的其他物件。Paperki工作室沒有印版機,又沒有帶自己的版畫作品,所以當時我設定以工作室裡各類不同的精美紙張創作20本不同創意的手工書,可以在如此盛大的活動中看看手工書被接受的程度,每本都是單一製作所以速度上無法衝快,雖然Kikis偶而會說與工錢無法相比擬的東西就不能算是做生意的好方法,但我還是趕出了20本還算滿意的創意手工書在Estampa裡展售。

20130718-04

運送作品

雖然當時Josefo決定佈展日前一晚12點開車自Hondarribia出發,預估在清晨6~7點到達展覽會場,10月底西班牙的北半部都已經在5度左右或更低的氣溫,我們三個人在大型休旅車前座與後面塞滿的各樣紙張和展示桌以及椅子和佈展工具,搖晃了6個多小時,終於抵達會場,並開始以車子排隊等候8點進場。那回我們三人一夜未眠,又接著繼續佈展,要將車上整車的物件搬推入場就耗掉大半的體能,感覺在精神和體能上都是極度的挑戰,記憶中當日佈展完成時已經是晚上9點以後的時間,離開會場時還有許多攤位在趕工佈展。接續而下五日的協助顧展也是精神和體能的大考驗,來買紙張的人潮不斷接續而來,要說明紙的用途,要協助包妥賣出去的紙張等等這些小差事,就夠忙上整天了!!! 這是我個人對於國際展覽直驅佈展和顧展的初體驗,身心勞累,但也換來寶貴的協助經驗。而那辛苦製作的20本手工書,除了留下一本給Kikis作為紀念,其他以每本10 ~ 30歐元的價位全數賣出。

2007年大學時期的素描教授Pilar Garcia Abril以E-mail詢問我是否願意一起在Estampa參展,由一家在Sevilla的線上畫廊籌組,預計由12位版畫家分攤展場費用,每人繳交950歐元,分兩階段繳交。我即刻應允了Pilar的邀約,心想十多年後終於有了參展機會,更要感謝當年的恩師之提拔,機會來了即刻把握。這是筆者第一次以參展版畫家的身分出席此版畫界大展,展出的作品行前也是多所琢磨,為了讓自己多年來的研究突破能被看見,最後決定將印在陶版上的作品前往一試探測觀眾的反應。
依筆者的仔細觀察,那年參展的陶版版畫在Estampa確實引發許多觀者的注意,不同族群所引發的觀點不盡相同,重點在於引發觀者詳細觀看,和交換他所看到的意見。當時許多正面的意見回應是促使持續在這領域研究創作的主因。這一年我們的攤位首賣品是我的一幅小品,是個好的開端。

2008年榮幸的接獲圓緣藝術基金會的邀約,協助籌劃該基金會所收藏的版畫作品參予第16屆La Estampa的展出,我自認為有2005年協助Paperki工作室參展的經驗,因此認為能夠協助完成此項跨國連繫的策展活動,而接下了此項任務。所不同的是,那次的參展作品已經完全在基金會中,比較費精神的僅只於和主辦單位訊息上的連繫,每個時間階段參展單位必須回應和填交所該繳交的各類資料。當時要參展的作品都在上海和杭州,要連繫好選定的作品、運送時程和在馬德里製框等的籌備工作,行前的2個月時間幾乎每天在線上自我觸和台北、上海、杭州工作人員連繫討論。最終出發的前5日才決定加派一位台北的工作人員一同前往,因為估算財務上的管理、帳務和布展以及顧展都需要另一位協助人員。

佈展當日,將預先寄達馬德里的作品送達會場,並等候製框公司將裝裱的作品送抵,包括圓緣的麗芬和臨時找來幫忙的留學生共有5人進行佈展。所遇到的問題,有兩位壯丁都是在馬德里唸書,但是都非美術科班,執行效率未能如預期中的快速,加上工具不足,梯子要借,鐵槌等等工具都要借,幸虧當時師父Kikis他們再次參展,成為我們的大救星,所缺的任何工具都去Josefo向百寶箱的工具箱裡拿取借用。那回連賣畫刷卡都是找Kikis他們幫忙,撤展時沒有賣出去畫作上的框也都委請Kikis他們運回工作室,才解決了展覽結束之後畫框難以處理的窘境;自此,版畫裝框與否是筆者認為跨國際展出必須慎重考慮的問題。

暑假以前收到主辦單位E-mail通知函,2011Estampa即將開始籌劃,當時感覺時間還早沒有太留意和考慮此事,到暑假期間重又再仔細思考,幾經思量認為這是一件必須立即行動的事務,在要慶祝建國百年國慶的時日越近之時刻,那種內心中 “別再等待” 的吶喊越為強烈,而開始了這次的 “版畫學會”作品走往歐洲的策劃決心,當然如此的想法,還是請教了廖老師、楊理事長和其他位版畫界前輩的認同與支持,才開始與La Estampa主辦單位聯繫爭取參展機會。當時的詢問時間點早已超過大會籌組確定參展單位的時間,但是在伊媚兒書信中說明了我們是一個長時組織的正式團體,而說服了主辦單位,同意我們 “版畫學會”團體的參展。

歐洲經濟狀況在今年仿如一片白雪的冰寒世界,十月底的馬德里寒冬恍若已經提早降臨,所見的服務業如旅館、餐廳、Bar和美術館,紀念品店等地方還是頗富人潮;但是,往年的Estampa程序為佈展一天,展出5天,早上11點開放參觀到晚上9點結束;今年策略改變,展覽日期調為4天,每日10點開始展出,結束時間同樣是為晚間9點。每天12小時的顧展工作,絕對是體能和精神上的挑戰,今年我們5人小組輪流顧攤,還有北藝大23級畢業目前在馬德里專攻學位的奕如鼎力相助,她也明知我們沒有酬勞支付,確還是熱心前來幫忙,5人團隊中有4位和北藝大有關,奕如像義工一樣前來幫忙頗為感動。

版畫學會工作人員與駐西班牙大使及代表處人員合影

版畫學會工作人員與駐西班牙大使及代表處人員合影

最後一天第一時間,駐西班牙侯大使夫人前來,原以為大使夫人是來幫我們打氣、鼓勵,萬沒想到,她直接說要留下來幫忙,夫人對於藝術早有許多接觸和認識,更當過許多的展場義工協助導覽,因此,在我們簡要的向她介紹版畫各類版種特質之後,在Estampa展出的最後一天人潮大量湧現的當日,她為我們向許多觀者介紹作品,直到晚間8時多方才離開,我生平第一張年畫也經由夫人的詳細解說,由一位女性買家購藏,真是萬分感謝夫人的助力和支持。

前面說到目前在西班牙感覺到經濟活力消退,生活層面感覺還是正常運作,去大超市還是滿滿的購物人潮,幾次在餐廳用餐,雖非爆滿,但用餐人數也讓服務生們忙到昏頭轉向,下午喝杯咖啡也是大有人在,街上的逛街人潮、週末夜間的出遊小聚較以往的狀態並沒有什麼改變。至於在展覽會場中時間提早了一小時,但來欣賞的民眾還是如往常般的踴躍,首日上午確實有許多專業人士到我們展區來溝通交流,如藝術出版的大盤商和出版商,其他畫廊經理人紛紛到訪參觀;報社、媒體記者前來採訪和拍攝。下午開始為民眾參觀時間,約莫到下午中段時間,我們展區開始有年畫作品成交(我和另一位同行藝術家的作品早先有人預先訂購除外),感覺是不錯的開始。

首日下午我們也開始了,斗方的印製活動,原版是椿元所刻製的“兔子”木刻兩件圖象,這是一項推廣和吸引觀者的促銷活動。經由五人小組討論,每張印製在紅色紙張上的小黑兔之定價為,單張3歐元、2張售價5歐元;前來觀看印製過程的人潮很多,但購買的情況並不如預期,有人看來至為喜愛可愛的小兔圖像,但知道每張需支付3歐元而作罷,甚至有些人以為可以免費索取,這樣的現象是以往所未曾感受的狀態。展覽4天,還是賣出了100多張可愛兔,這些收入椿元、維穎夫婦將他歸為5人小組在馬德里展覽期間的餐費補助,由此可以感覺出他們對於這次跨國展出所付出的深厚心意。

今年整個Estampa的買氣經由前來關心的其他畫廊前來表達關切的情況判斷,以及抽空前往其他攤位觀賞時所感受到的狀態,作品買賣普遍性的不近理想,經濟的寒冬果然反應到藝術市場的交易,有好幾位來看畫的觀眾,自其觀看的眼神和時間可以深刻感受到他對於作品的極度喜愛,這時即是鼓勵購買的絕佳時機,但是好幾回都聽到 “我真的沒有錢” 如此直接的回應,並帶著失望的神情離去。

雖然這回賣畫的情況未能達到預期,向國藝會申請的補助案未獲通過,每位參展者展出一件作品必須完全自費1萬台幣,前往的5人更需負擔全程昂貴的旅費;但這回展出於歷史觀點和意義上都極為深遠。以一個正式組織嚴謹的藝術團體名義出征,若能有政府單位的適當補助,在如此重要的國際展覽,我們國家級的藝術家作品,應該不至於沒有裝框,如此直接了當的掛置在展場的白牆上供觀賞。成行前接獲申請補助案未獲通過的通知函,於籌備的士氣上說實在真是深受打擊,但當時只有自我期勉,劍已上弦,勢必出發,既然要執行,無非排除萬難,盡全力完成,使不負大家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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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現場版印體驗活動,吸引群眾的目光

建國正為百年,版畫學會歷經40載,我們終於排除萬難跨入版畫藝術極被重視和喜愛的藝術國度;La Estampa連續第19年的舉辦,自1993年以來西班牙歷經許多次的經濟蕭條,但是他們辦好藝術活動的決心,正如他們經營自己的家園和國度一般,在每個小角落都是極盡用心,這些景象和成果不會消失,而是逐步經營和累積;今年,我們跨出了第一步,在激烈的國際版畫藝術競爭的場合中,我們作品的整體表現備受各界肯定,也在他們觀者心目中留下深刻印象,已為來年打下良好的基石。
要說何處最為感動,我想此構想成立之時,所有願意參予此次展覽的前輩和版畫同好們的共同促成,這是我們大家共同創造出來的台灣版畫歷史,不週之處,亦請海涵,深深感謝大家!!!

<文/林仁信>

20130525-76來到士林芝山站附近,避開車水馬龍的大街,穿過一條僅容一部車子通過、不顯眼的小巷子,巷子兩旁盡是2、3層樓高的老透天厝,眼前斑駁的綠色鐵捲門上,掛著藍白相間的小招牌,「AP版畫創作空間」便是在這裡座落了17年之久。

「A.P.」對於版畫創作者而言,是作品完成簽名時的一種編號方式,但對於蔡義雄老師來說,是一個充滿回憶的空間,是一個以版畫創作和大家結緣的地方—「AP版畫創作空間Artist’s Printmaking Workshop」。

步入室內,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一方大白桌,白桌旁是一台充滿時間感的版畫壓印機,牆上掛滿了版畫原作及略為褪色的展覽海報,另一面牆的架上擺滿了各式油墨、顏料、工具及瓶瓶罐罐,在這個架子下方是由各種大小不一的抽屜所組成的玻璃桌,再另一牆邊的櫃子裡,也規矩的擺放著各種版畫相關的物品,這個看似擁擠又井然有序的空間,可以看出蔡老師對於版畫工作室的嚴謹要求,也透露出曾停留過這裡為數不少的人們的氣息。

蔡義雄老師自藝專(現國立台灣藝術大學)畢業後,曾開設過私人畫室、國際貿易公司、畫廊、藝術空間等,雖經濟上頗有斬獲,但始終難忘藝術創作,受到廖修平教授版畫(一版多色)的影響及鼓舞,前往紐約大學Kishna Reddy教授所主持的Color Printmaking研究室研習色彩創作版畫,學成歸國後,於1995年創立「AP版畫創作空間」,並開設相關研習課程。AP成立之初,常邀請當時的國內知名藝術家,如廖修平、夏陽、蕭勤、吳昊、林燕、廖政德、江賢二…等(不勝枚舉),到工作室研習進而協助創作版畫,當時藝術圈的版畫創作風氣可說是如火如荼的進行中,並常與版畫學會、十青版畫會、美術館及學校等舉辦各種的版畫推廣活動,也常有國際的交流活動,蔡老師憶起那時AP的第一個國際交流活動,便是由目前師大沈金源教授策劃邀請,與加拿大藝術家們的版畫展及研習活動,隨後也有日本、義大利、西班牙、韓國…等國際交流活動。

20130525-77當天隨著蔡老師的腳步,沿著入口邊的樓梯爬上二樓,一台全開的壓印機、各色的油墨和瓶罐、幾張大桌佔據了大部份的空間,是個僅能容納1-2人的工作空間,牆上也掛了幾幅版畫大作,書架下方放著幾把好像可以拿來練身體的大滾筒,這裡是蔡老師長久以來的創作空間,大滾筒正是色彩創作版畫(一版多色)製作時會運用到的工具。

AP的創作風氣也吸引了不少愛好版畫的創作者,如旅居法國多年的楊炯杕、陳美如、留學紐約的許敬忠(樺賓)、版畫創作者鄭政煌、金炫辰、廖孟鈴、劉裕芳、黃承德、李珮璋、蔡宏達、潘孟堯、吳明玲…,並有多位成為工作室的好幫手,協助工作室的管理及教學,這也是AP版畫創作空間能繼續延續下去的另一個支柱力量。

近幾年大家常談到生活美學,如何讓藝術生活化、生活藝術化?版畫具有複數性的分享特質、原創的藝術性、親民的收藏價格,版畫正是在一般大眾或中產階級的生活中,容易親近或擁有的藝術品,因此版畫的推廣顯得格外重要,版畫藝術的推廣,不單單只限於學院的專業教育,更需要針對一般大眾的推廣教育,版畫工作室在這當中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

5年前,蔡老師再次到美國,見識到聖路易州的社區大學中,版畫推廣的蓬勃發展,當地社區大學的設備、學習人口及版畫相關課程,讓蔡老師感觸良深,便一頭栽入從事社區大學的推廣教育,在北投社區大學開設了不少版畫相關課程,甚至成為社區大學課程中唯一獲得認證學分,這正是AP這幾年推動的方向—讓版畫真正落實到一般社會大眾之中,培養出更多欣賞版畫藝術的人口,及愛好版畫的創作者,為版畫藝術生活注入一股強大的生命力!

在中央印製廠雕刻組工作50年退休之後,內人因著我對工作的熱愛,為我購買一間小套房做為我工作及作品展示,方便介紹雕凹技術及教學。一半當然是工作,另一半就掛些作品,頗有畫廊的感覺。

因為我特殊的雕凹版,所以我在門口掛上「雕凹入微」幾個字,十分醒目。

在好的環境之下工作,是讓我享受工作的樂趣,而學生在好的環境下學習,心情自然也不錯,學生說從來沒見過工作室這麼乾淨,這是自我要求得來的,因為品味是學來的。所以我的工作室不會有油味或化學劑的味道。

除了我在中央印製廠所學的雕凹技術之外,接觸版畫學會之後,積極投入凹版畫技術的研究。首先是我把我所專長的雕凹線加進美柔汀裏,我把它磨白之後再加上雕凹線,這樣美柔汀的表現就更加豐富。
另外我把壓克力板當雕凹版材,使用推刀及電鑽工具,也獲得很好的效果,因為金屬雕凹版要刻8開是很辛苦的事。

在印刷技術上我很用心,所以我發明了擦墨小滾筒,對凹版的擦拭很有用,不必非要用寒冷紗擦版,手也不容易髒,所以我的印版是不用加溫就可以擦版。
而油墨的保存,我用鋁箔紙把油墨捲成牙膏狀,不但方便且可保十年不硬化。

而最近更進一步的研究使凹版印刷達到立體效果,尤於效果極佳更使我非常高興,凹版印刷怎麼能夠讓它成為立體?答案是透明壓克力,這似乎也是一項創新。

雕凹的技術越來越少,希望能培養幾個學生,在台灣留一條根。

<文/許維頴>

版畫工作室給人的第一印象通常就是「冷門」,不是那麼被大眾普及化的理解,但仔細思考,版畫其實是最親近人群的藝術,它易於分享流通、不會高不可攀,也許版畫工作室可以站在這樣的立場,提供需求者好的服務。

樹林,輕工業區的巷弄中,一所為藝術家與畫廊信賴托付製作版畫作Exif_JPEG_PICTURE品的工作室,篳路藍縷地邁入了營運的第六年。2007年的夏天,工作室主人黃椿元利用研究所畢業前的最後一個暑假,在好友董明晉、徐詠倫的施工協助下,以最可能節省的經費,在這裡打造一所小型的工作天地,並以「椿版畫」(Tsubaki Print Studio)為工作室命名。那年的秋天,椿版畫接下了第一件版畫委託製作案開始,這個研究生便一腳踏出呵護他成長的校園,展開一連串探索、冒險的創業旅程。

黃椿元,從一個研究生過渡到椿版畫工作室的主持人,他原初的想法單純,只是試想著找尋關於自己專業、熱情和市場需求的可能交集,做為未來的工作,但對於市場需求這個面向上,坦白說毫無所悉;椿版畫並不是因為看到市場需求才成立的工作室,或者說,這個需求是工作室主人自己想像出來,認為可能會有、應該要有的,在成立之前,台灣也少有成功的前例可循。

為了要讓工作室能順利的營運,黃椿元於成立前便發想了幾種可能的面向,例如版畫藝術教育推廣、版印文創商品開發、藝術家作品委託製作……等等;而其中承接藝術家版畫作品的委託製作是椿元最有興趣的方向;能夠在簡潔寬敞的工作環境中,面對圖像、紙張和油墨所提出的各種挑戰,以實驗的方式克服疑難接著製作量化,對他而言是最有趣的生活,更重要的,能與許多優秀又有創意的設計師、手作工作者合作,創造出更多點亮人們生活的作品,並且經過思考與計劃,將版印這項原本工具性較強的創作,以更輕鬆有趣的方式傳遞出去,讓人感覺到藝術不再遙遠。

Exif_JPEG_PICTURE每一個椿版畫的案子,都讓黃椿元遇到自己都無法預料的人事物,而其中,版印藝術品委託製作更每每成為新挑戰。在所有的椿版畫的工作裡,版印藝術品委託製作案是被投注以最大部份心力的。每個合作案的到來,都令椿元戰戰兢兢,非格式化的業務,其挑戰很多,首先,下一個案件都會是全新的經驗,原因在於作品必須符合藝術家個人化的需求,包含藝術家各自的個性、各自的要求及作品風格。再來就是如何在有限的預算及資源下,達到雙方認為最好的合作狀態。大家一定更難想像,椿版畫居然也是個「看天吃飯」的行業,因為氣候的變化,不論是溫度或是濕度,都是控制紙張、油墨變化的重要變因,所以美麗的藝術品能順利完成,還真的是老天保佑呢!

常有朋友讚許椿元能夠將理想與興趣變成維生的工作,其實在這理想性的外衣之下,擔心、害怕、氣餒、抱怨等等可是一點都沒少過,因為對很多朋友來說:「版畫?那不是已經進博物館的印刷術嗎?」別說這些人,就連對椿元自己而言,在以版畫為志業的路上,就好像自己奮力生起一支火把,走在能見度只有一公尺的迷霧裡。他坦言,光靠自己的力量根本不足以讓椿版畫走到今天。一起創造椿版畫的、一起在椿版畫工作過的、一直熱愛版畫並樂於分享的、給與椿版畫工作機會的、不斷給椿版畫鼓勵和建議的,以及那些在這個島上各個角落推動著版畫藝術前進的朋友、夥伴們…;這些、那些,都像是無數支火把一樣,讓椿版畫成為幸福的工作室。

1990年,火盒子版畫工房成立之初,藝術家周孟德送給創辦人之一的陳華俊老師一句話,「恭喜了!版畫界又多了一位烈士!」,椿版畫工作室成立時,身為學長的陳華俊同樣也把這句話送給黃椿元。我想,烈士就是眼睛裡閃著火光、內心燃燒著火焰,總之就是充滿熱情的人種吧!並且,在烈士還未陣亡以前,應以英勇的鬥士之姿,好好笑看版畫人間。

岩筆模MBmore的誕生

岩筆模MBmore是以臺灣版畫藝術的綜合平台為目標,希望能夠將版畫藝術帶入一般人的生活之中,讓想要接觸版畫的愛好者能夠輕鬆的找到所需的藝術作品或相關的版畫資訊。

「岩筆」一詞來自臺語鉛筆的諧音,一開始只是林仁信與朋友劉政育二人閒談之間隨性的聯想而誕生的詞彙,岩筆又近似英文「MB」的諧音,正好二人的出生年月日加起來也是1024(=1MB),岩筆工作室(MB Studio)就這麼順理成章的出現了,雖然之後二人各有發展,工作室的名字也由林仁信持續使用下去。2010年時臺北當代藝術館在臺北捷運中山地下街規劃了文創聚落的計畫,希望能夠藉由藝術的力量,改變地下商店街空曠冷清的印象,因緣際會之下,岩筆工作室加入了這個計畫,於2010年的3月於中山地下書街成立岩筆模MBmore。

爲什麼是「岩筆模」?

岩筆模MBmore的工作人員最常被問到的問題之一,就是店的名稱由來,創辦人林仁信説,會取名「岩筆模」和版畫有非常密切的關係,前面提過「岩筆」一詞來自臺語鉛筆的諧音,通常鉛筆在藝術創作上常用於起草稿,但是版畫作品在國際慣例上也是用鉛筆做最後的簽名,在版畫創作上鉛筆既是開始也是結束的工具,岩筆的英文諧音「MB」再加上「more」變成「MBmore」,希望在這樣的意義之外,再多一點不同的可能性。除此之外,「鉛」與「緣」在臺語中的發音也很類似,也帶有希望以版畫和大家結緣的期待。

岩筆模MBmore到目前已成立二年,這段期間積極舉辦臺灣中青輩的版畫創作者的聯展及個展,開設針對初學者及一般民眾的入門課程,以及版畫推廣的活動,企圖改變一般人對於版畫的傳統印象,以及讓版畫藝術融入日常生活的目標。在這裡除了有版畫作品的主題展覽與販售流通之外,還可以在這裡找到各種以版印的技術製作的手工文創商品,每一件皆是充滿創作者的獨特巧思。除此之外,作為版畫的綜合平台,岩筆模也提供台灣各個專業版畫工作室的相關訊息,如同岩筆模的宗旨所強調的:「邀請您一起來體驗版畫的迷人魅力。」

版畫—「分享」的藝術

從事教學與創作的林仁信,爲什麼會開始「不務正業」的開起這樣一個複合式的展售平台呢?他說當初只是很單純的希望,有一個空間能長期專門展售臺灣版畫創作者的作品和手作商品,尤其是年輕輩的創作者,很多人畢業之後因爲各種原因沒有繼續發表作品,這些能量如果能聚集起來也是一股可觀的力量。如果沒有經費,就由自己和身邊的創作者朋友們開始吧,也是有這些朋友們的出錢出力出作品,岩筆模才能慢慢成長茁壯,也意外的把創作者們串聯在一起,更因此讓版畫藝術愛好者藉由這個平台找到自己喜歡的作品,認識了不少朋友,林仁信笑著説,也是一個預料之外的收穫呢!

版畫是運用手工印刷技術所製作出來的畫作或藝術品的統稱,在創作者或是專業版畫工作室的嚴謹監控下,每一張版畫作品都能夠呈現出同樣的品質,是具有限量複數性的藝術品,也因此可讓人同時欣賞或擁有同一件作品,所以版畫常被稱為「分享的藝術」。版畫的發展長久以來都是與藝術市場密切地結合,相較於動輒幾十萬、幾百萬,甚至上千萬、上億元的油畫或平面作品,版畫無疑更容易進入一般大眾的生活之中,在歐美、日本等國家,能夠輕易在畫廊或是一般住家中看到版畫原作,相較之下在臺灣卻是不容易找到版畫的作品,一則是相關的平台或資訊並不多,一則是一般大眾對於版畫的認識並不了解,林仁信希望透過版畫藝術的推廣與普及,提升生活的美感與素質,這也是岩筆模持續全力以「版畫」與大家結緣的另一層用意。

近年來民眾開始注重居住的品質與生活氣氛,也樂於將金錢花在美化居家環境上,版畫由於具有複數性的特質,價格相對於其它媒材的平面作品來的平易近人,卻又無損於其藝術原創性與精緻度。林仁信建議,與其在賣場買一張複製畫放在家中,不如收藏差不多價格的版畫作品,原作所能帶給人的感動,絕對是複製畫所無法相比擬的。

更多岩筆模MBmore相關訊息:
http://mbmore1024.blogspot.com
TEL:02-25237737
ADD:台北捷運中山地下書街B39(近中山北路二段44巷,R9電梯出口)

一、星星之火–工房的成立

1990年,台北陽明山上永公路上一處有著六十年歷史的破舊三合院裡,我們這些剛自文化大學畢業的年輕人,啜飲著曼特寧咖啡。昏暗的房間內,路易斯‧阿姆斯壯沙啞的嗓音吟唱著爵士名曲”wonderful world”,中,討論著版畫界的現況。

有感於國內版畫資訊之不足,以及無一製作場所,版畫在藝壇之分量微薄;談著談著,大夥豪氣頓發,何不自己成立個工作室?既可有自己的創作空間,亦可當作聚會空間。是故,1991年元月,火盒子版畫工房在三合院一個角落成立。

火盒子創始成員有蔡宏達、顧何忠、張堂庫、陳華俊,「火盒子」一詞乃自謂對藝術的熱愛與執著(不限版畫),雖以我們微薄之力,願終能「紙包不住火」,以星星之火足以燎原之勢,如黑暗中的燈籠,綻放光明,為社會負起藝術家該有的努力與責任。火盒子成立的宗旨在於推廣版畫教育,做為藝術家與群眾之溝通橋樑,版畫技法、觀念、知識的應用、交流、分享之處。如何使群眾了解版畫並非僅止於艱難的技術,它也有隨手就地取材、輕易製作,並能自由發揮的簡易技法;而透過版畫的製作過程,使人們更了解並進而能夠欣賞版畫精髓,使版畫融於一般大眾的生活之中,便是我們的目的。

工作室早期身處陽明山,交通不便,設備簡陋,因此只能當學生做作業的場所,實質上比較接近藝術家的個人工作室。1996年初,工房負責人,我的好友蔡宏達因故病逝,享年29,此時當初的成員,均已因各自的理念相繼離開工作室,火盒子幾乎名存實亡,因為不忍且帶著紀念老友的心情,我繼續著工作室的運作,並思考火盒子的下一步。1997年終,房東林先生告訴我他山下士林有一層樓想要出租,我想,這大概是宏達要我繼續走下去,完成當初我們的夢想吧?難道我的才華就要淹沒在日復一日的,只有付出而無收穫的教學之上嗎?我不是一直都想當個藝術家嗎?如果我們不知道是否還有明天,何不趁早做自己想做的事?一念之間,我決定將工作室遷往士林。

二、前輩說:「又多一個烈士」–士林火盒子的版畫教育推廣

1998年士林火盒子工房照

1998年士林火盒子工房照

1998年士林火盒子成立,企圖提供一舒適、安寧之創作場所,希望能讓使用者有回家的溫馨感覺。開幕當天熱鬧非凡,許多朋友與版畫前輩都來共襄盛舉,不過令我印象深刻的,卻是當天周孟德老師的一句話:「恭喜了!版畫界又多了一位烈士!」,這句話激起了我的鬥志,我心想,一定要將工作室撐起來,讓大家知道版畫也可以作為謀生的工具。當然,僅憑鬥志,這對一個版畫工作室而言是不夠的,事實上我真的成了烈士……。因為剛開始時,工作室的學生只有零星的個位數,花了幾十萬裝潢費,但我根本不知道如何招生,也不知道如何經營工作室。

面對每個月只有幾千元的收入與空蕩的工作室,坐落愁城,我開始心慌!光記得偉大的理想,卻忘了該得先要謀生,逼不得已只好再踏上當老師的路途,這是當初我所拋棄卻又得重新面對的工作。

然而出來也有有趣的地方,至少我可以隨心所欲,也可以接觸外在的環境,讓火盒子朝向真正的工作室邁進!2000年台北市立美術館主辦第九屆、2002年第十屆「國際版畫雙年展」,展出單位將參觀火盒子列為活動之一;甚且我們參與二○○四年國立台灣美術館所主辦的「國際版畫雙年展」其版畫研習活動的部分設計與執行。以第九屆國際版畫雙年展為例,這是「火盒子」首次與官方合作的版畫活動,也是工作室自開放以來辦得最大的活動,在此之後更開啟我們與美術館配合的管道。本次版畫展適逢千禧年,台北市立美術館以此作為版畫展擴大舉辦的理由,籌畫了「版圖走透,藝術集遊」的大型活動。期許結合民間藝術機構的活力及能量,以空間及時間為縱橫座標,在大台北地區進行延長及擴大的藝術影響力,因此尋求台北市內眾多畫廊與版畫工作室,以捷運作為連結點,讓觀眾藉此參與捷運線上的畫廊與工作室內所舉辦的活動。

「火盒子」作為配合單位,在工房舉辦「十年‧火盒子──工房成員展」(1999/12/18至2000/01/16),展示火盒子成員近十年來的版畫創作、介紹藏書票的「彩印藏書票展」(2000/01/12至2000/02/16)、版畫新秀劉世巍個展「肢體、線條、抽象」(2000/04/01至2000/04/30)。除在工作室舉辦展覽外,工房亦配合北美館的免費親子版畫製作,提供簡易的版種──珍珠版與橡膠版,讓父母陪同子女共同創作。

這次活動提供並檢驗我們的理念,一個私人工作室,以政府介入提供大量資源的情況下,我們能作到什麼地步?就展覽而言,我們從介紹自己開始,引進版畫的近親──藏書票,進而提供年輕版畫家展覽場地,作為發表創作的空間,也讓大眾滿心歡喜地帶著自製的版畫回家。整個活動熱鬧無比,我們發現群眾對版畫興趣盎然,在壓印的過程當中充滿期待,在掀開畫紙的那一剎那的驚喜,令人動容。

2007紙凹版一版多色蕭雅心老師授課情形

2007紙凹版一版多色蕭雅心老師授課情形

三、願像盛裝著烈火的盒子,把光和熱奉獻給人們

然而如果扣掉官方資源,我們還能如此成功嗎?現實的答案是──不行。國內私人版畫工作室的負責人大都以藝術家為主,而藝術家通常是財政捉襟見肘或不善理財的,因此工作室的財務是很大的問題。再多的理想若無經濟的支撐便無法實現,而為了支撐工作室的存在,我們又往往得花費多數的時間在外謀生,以至於無法兼顧工作室的事務與推動,這是一個魚與熊掌的難題。

一個理想的狀況是,工作室間的合作支援,包括大學版畫教室資源共享與整合。目前各工作室各有專精,我們可以就各自所長互相彌補,讓版畫學習者得到更多不同的師資與創作經驗。透過工作室間的人員技術交流,亦能提升各工作室的能力。然而我們更需要的是讓更多的人知道版畫是什麼?除了口耳相傳、文宣廣告,這些所得到的效果並不大。理想狀況之二則是公家機構或私人企業之結合,工作室因對版畫教學具有豐富的經驗,故能因應不同條件設計相符的課程。除了學校教育,若能與公家機構或企業社團活動結合,一方面可將藝術帶入企業,達到藝術普及的效果;另一方面工作室則達到推廣之目的,並因認識版畫的人口增加,無形中增加了藝術消費的人口。

2008平板研習營林仁信老師授課情形

2008平板研習營林仁信老師授課情形

目前國內版畫工作室的推動仍處於披荊斬棘之階段。今天社會大眾對版畫的了解依然不足,甚至藝術家與畫廊都未必有正確的概念,視版畫為沒有藝術價值的印刷品,或僅將版畫作為油畫水彩的複製工具。而版畫製作所需的高技術,及佔據場地的版畫設備與工具,亦是它無法如油畫水彩之類普遍推動的阻礙。

我們想說的是,版畫雖然是由印刷術演變而來,然而它可被視為藝術品的理由與其他藝術品是一樣的,正如我們亦可發現早期的繪畫只是附屬於建築的裝飾品,但如今已是獨立的創作媒材。版畫只是藝術家利用印刷工具及印刷術作為創作媒材的一種藝術,其正當性是無庸置疑的;這並不因為版畫本身特有的可印多張的複數性,與必須間接透過壓印的過程完成而不能直接手繪的間接性而有所打折。藝術品的價值在於作品本身給人的感動與否,而不在於這個藝術品是否「只有一張」。「只有一張」僅能影響藝術品的「價格」而非「價值」;然而今天我們卻常以某件藝術品的價格來衡量它的價值,如此倒果為因,便落入以貌取人的錯誤陷阱。

2009暑期版畫專班

2009暑期版畫專班

國內各個版畫工作室狀況如人飲水,然而即使在這艱困的狀況下,工作室仍願燃燒自己,誠如同界人士所言「烈士」般地為版畫奉獻。僅獻上蔡宏達為工作室寫的一首短詩,作為工房介紹的結尾。

[quote ]如火般,蘊藏在內心不停地燃燒驅動著 前進 他們是這角落的光和熱 即使霓虹滿天 也不退卻獨佔鋒芒[/quo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