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仁信>

20130525-76來到士林芝山站附近,避開車水馬龍的大街,穿過一條僅容一部車子通過、不顯眼的小巷子,巷子兩旁盡是2、3層樓高的老透天厝,眼前斑駁的綠色鐵捲門上,掛著藍白相間的小招牌,「AP版畫創作空間」便是在這裡座落了17年之久。

「A.P.」對於版畫創作者而言,是作品完成簽名時的一種編號方式,但對於蔡義雄老師來說,是一個充滿回憶的空間,是一個以版畫創作和大家結緣的地方—「AP版畫創作空間Artist’s Printmaking Workshop」。

步入室內,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一方大白桌,白桌旁是一台充滿時間感的版畫壓印機,牆上掛滿了版畫原作及略為褪色的展覽海報,另一面牆的架上擺滿了各式油墨、顏料、工具及瓶瓶罐罐,在這個架子下方是由各種大小不一的抽屜所組成的玻璃桌,再另一牆邊的櫃子裡,也規矩的擺放著各種版畫相關的物品,這個看似擁擠又井然有序的空間,可以看出蔡老師對於版畫工作室的嚴謹要求,也透露出曾停留過這裡為數不少的人們的氣息。

蔡義雄老師自藝專(現國立台灣藝術大學)畢業後,曾開設過私人畫室、國際貿易公司、畫廊、藝術空間等,雖經濟上頗有斬獲,但始終難忘藝術創作,受到廖修平教授版畫(一版多色)的影響及鼓舞,前往紐約大學Kishna Reddy教授所主持的Color Printmaking研究室研習色彩創作版畫,學成歸國後,於1995年創立「AP版畫創作空間」,並開設相關研習課程。AP成立之初,常邀請當時的國內知名藝術家,如廖修平、夏陽、蕭勤、吳昊、林燕、廖政德、江賢二…等(不勝枚舉),到工作室研習進而協助創作版畫,當時藝術圈的版畫創作風氣可說是如火如荼的進行中,並常與版畫學會、十青版畫會、美術館及學校等舉辦各種的版畫推廣活動,也常有國際的交流活動,蔡老師憶起那時AP的第一個國際交流活動,便是由目前師大沈金源教授策劃邀請,與加拿大藝術家們的版畫展及研習活動,隨後也有日本、義大利、西班牙、韓國…等國際交流活動。

20130525-77當天隨著蔡老師的腳步,沿著入口邊的樓梯爬上二樓,一台全開的壓印機、各色的油墨和瓶罐、幾張大桌佔據了大部份的空間,是個僅能容納1-2人的工作空間,牆上也掛了幾幅版畫大作,書架下方放著幾把好像可以拿來練身體的大滾筒,這裡是蔡老師長久以來的創作空間,大滾筒正是色彩創作版畫(一版多色)製作時會運用到的工具。

AP的創作風氣也吸引了不少愛好版畫的創作者,如旅居法國多年的楊炯杕、陳美如、留學紐約的許敬忠(樺賓)、版畫創作者鄭政煌、金炫辰、廖孟鈴、劉裕芳、黃承德、李珮璋、蔡宏達、潘孟堯、吳明玲…,並有多位成為工作室的好幫手,協助工作室的管理及教學,這也是AP版畫創作空間能繼續延續下去的另一個支柱力量。

近幾年大家常談到生活美學,如何讓藝術生活化、生活藝術化?版畫具有複數性的分享特質、原創的藝術性、親民的收藏價格,版畫正是在一般大眾或中產階級的生活中,容易親近或擁有的藝術品,因此版畫的推廣顯得格外重要,版畫藝術的推廣,不單單只限於學院的專業教育,更需要針對一般大眾的推廣教育,版畫工作室在這當中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

5年前,蔡老師再次到美國,見識到聖路易州的社區大學中,版畫推廣的蓬勃發展,當地社區大學的設備、學習人口及版畫相關課程,讓蔡老師感觸良深,便一頭栽入從事社區大學的推廣教育,在北投社區大學開設了不少版畫相關課程,甚至成為社區大學課程中唯一獲得認證學分,這正是AP這幾年推動的方向—讓版畫真正落實到一般社會大眾之中,培養出更多欣賞版畫藝術的人口,及愛好版畫的創作者,為版畫藝術生活注入一股強大的生命力!

<文/廖秀梅>

過了「而立」好多年,在工作及家庭的雙重羈絆下,重回校園攻讀碩士學位,從沒想過熄滅已久的創作熱情會在依山傍水的「友點子創作工作室」中被燃起,更凝聚了一群有創意、有熱忱的大小點點們一同創作,從事社造。一切得話說從頭‥‥‥

一場版畫研習中,結識了台師大客座專家暨駐校藝術家-沈金源老師,在沈老師親切不藏私的傾囊相授之下,習得版畫領域的些許皮毛,自此確立創作的媒材與方向。版畫異於其他藝術創作類別,需要專業的器材機具輔助,也需要像沈老師這樣學有專精的老師引導提點,但苦無創作環境的我,身陷於窘境中,眼看這股重燃的熱情將要熄滅了。

睿智的沈老師看出我「無米之炊」的難為,但師生倆以人物力皆不足的條件下,催生一間可以恣意創作的版畫工作室,可說是遙不可及的夢,但夢竟然成真了!在沈老師摯友-賴振輝老師的牽線號召下,攜家帶眷的我與一群有志從事版畫創作的夥伴們,在離家二三十公里之遙的基隆市五堵區友一社區,籌組了「友點子創作工作室」。承蒙屋主同時也是友一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蕭雪女士的「無料」租借,大夥花了相當多的心思心力,將原本閒置的空屋整理成窗明几淨、設備齊全的專業版畫工作室。我終於找到一隅自在創作、熱情不滅的天地。

這間工作室是女兒們口中-「基隆的家」,但剛開始「成家」卻是歷經重重阻礙與困難:沒經費,就自掏腰包;沒人力,就打遍電話找來壯丁;沒設備,就撿別人不要的;沒機器,就央求廠商半買半相送‥‥‥,一點一滴一步一腳印,這個家可說是匯集大夥的心,胼手胝足建立起來的。如今,這個家成了夥伴們自豪的大家庭,每次聚首,大夥不分彼此的照應,連我帶去女兒們也受到關照,被大夥稱為「小點點」,而大人們就是「大點點」啦!每當大點點埋首創作、小點點則在旁信守塗鴉,大點點、小點點齊聚「友點子」,點子源源不絕、笑聲不絕於耳。

工作室的兩位靈魂人物-沈金源老師與賴振輝老師,在版畫領域中鑽研創新四十年不墬,亦是相知相惜的同窗好友,一莊一諧互補的個性充分反映在他們的創作上:沈老師堪稱凹版第一把交椅、賴老師則以凸版併用版見長;沈老師擅長電腦繪圖設計、賴老師則喜好手繪直覺即興。每回研習,看兩老使出渾身解數、搬出傳家絕活,只為了不讓我們遠道而來卻空手而回,過程中,他倆一搭一唱、吹捧調侃,彷彿在欣賞一齣「對口相聲」,堂堂精采。同時擁有兩位國寶級藝術家坐鎮指導,我們何其有幸!

漸漸的,周遭社區居民感受到我們深耕立足的心意,常常雪中送炭般的噓寒送暖,為我們準備一盤盤熱騰的飯菜、遞來一杯杯香醇的咖啡。蛻去日據時代採礦風采的「友一社區」,在時間洪流中,被世人所淡忘,這裡除了二個大型封閉式社區外,舊有的聚落顯得頹圮滄桑,但是因為「友點子」的存在,它成了社區的精神象徵,成了居民心繫的所在;慢慢的,「友點子」肩負著社造的使命,原本只想單純創作的大夥開始捲起袖子,協助友一社區發展協會推展各種活動,為社區注入一股活水,點滴力量大,點與點連成線、構成面,創作之餘關懷社區,兩面兼顧,真是意外的收穫。

猶記工作室開幕那天,一掃連日陰霾,晨曦映照在每一個人臉上,顯得朝氣蓬勃。賓客雲集,其中「台灣版畫之父」-廖修平老師更親臨現場,除了揭開工作室序幕外,一向寡言的他,對大夥的勉勵不是因為他個人捐了一台全新的壓印機而鼓勵大家盡情創作,而是拋磚引玉,希望藉工作室的成立,作為社區文化再造的契機。我看見台灣第一代版畫大師的丰采、第二代的堅持,而我們接下第三代、甚至第四代‥‥‥的傳承使命。

大小點點匯聚一起,猶如筆鋒繽紛落下的墨點,將開枝散葉,壯大成蔭。桃園到基隆,一段原本陌生遙遠的路途,隨著往返次數遞增,變得熟悉親切。如果問我「友點子」怎麼走?我會說:指引「友點子」的路徑猶如尋寶的過程,循著當年採煤的路徑,這裡成為新寶地,蘊藏著珍寶,等你來挖寶。
20130525-75

態度

版畫創作對於我而言,就像天邊偶然飄過的雲彩一般,輕輕的劃過心底卻留下永不抹滅的記憶,所以版畫媒材就成了我創作形式發展的基底。藝術創作如果沒有從自己生活的時代裡提煉出新想法和新的形式,是無法準確的將這個時代的特性呈現出來。而新的時代需要新的思維及新的形式,這是藝術創作不變的道理,在藝術創作的國度裡,是容不下因循苟且的作品。這也是我面對自己創作時的態度,這裡的創新不是因為標新立異而創新,而是在新時代中人心的轉變,所以才要有新的形式來融攝這個時代的心,敏感的藝術家當能嗅出這轉變的端倪。如果一件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作品,又如何能在這個時代被記錄下來,必然會消逝在這代人的記憶中。

嘻哩呼嚕做版畫

我對於版畫創作的認知,可以借用金剛經的句子改寫為「版畫非版畫是名版畫」,來為版畫創作做最好的註腳。
或許是天生懶散的個性使然,我個人在做版畫時,常常不喜按傳統版畫的作法來製作版畫,我喜歡隨性的去運用它,不管版畫它的什麼規則,只要能把握版畫的精神就好,反正重要的是能夠表現出我要的感覺就行了,所以老覺得自己也談不上是一位專業的版畫家,不過就是在創作上把媒材玩得很高興很不一樣而已。而且我也很不喜歡印在很好的紙張上,太好的紙張總讓人覺得貴族氣太重,少了許多草莽豪邁的親近性格,所以常隨性的在其他材質與便宜的紙張上做印製。同時,我也很不喜歡版畫印製的繁瑣過程,所以我常常是刻了許多木刻版而不去印它,或者只印單張而不多印,覺得複製很累人也很浪費時間,所以版畫印製的過程,對我個人而言並沒有太大意義,覺得這樣創作失去了的直接宣洩情緒的快感,最後乾脆就捨棄印製的過程,將以木刻原板作為創作的形式,甚至結合其他創作類型或媒材成為一種新的表現手法。

創作分享

窺天

窺天

而這些年來所做的「圖像劇場」、「變異中的虛幻」、「火與惑」、「在那銀色月光下」、「黑色隱喻」、「窺天」等系列作品,都在這樣的概念下完成的,多數只是呈現版畫的概念,而省去印刷的動作。在「圖像劇場」中我發現木刻與木板之間的純淨靈氣的顫動,開始單獨的將版畫木刻版獨立出來成為作品,並將複數的形式轉變成為展覽的一部份,將版畫的概念以裝置的形式來多樣呈現。在「變異中的虛幻」系列裡,我將紙平版的轉印技術運用到白蠟的材質上,將一些植物、樹枝、石頭密封於白蠟中,並印製文字圖案於蠟塊的表面上,製成燈箱營造一種神秘純淨的效果。「火與惑」的作品中更將二度平面的木刻版,塑造成具立體雕塑的效果,讓二度空間與三度空間產生錯視的遊移,並使木頭與絨布、金屬片、壓克力板、石頭等物混搭,增加作品的敘事效果。「在那銀色月光下」則利用廢棄的PS版,將其背後光亮的金屬面打磨粗糙,以利各式不同畫筆附著其上,如毛筆、簽字筆、油漆筆、蠟筆等,以類似平板製版的繪製技術面,將多層次空間表現與視覺繪畫相融合,單色類似水墨的線條滲入冰冷的金屬,而銀色冰冷的光澤讓作品具有更大的寧靜與力量。「黑色隱喻」則是以三角刀細膩凌亂的線條刻畫出人性恐懼的溫度,而紅色剪紙的背景更沸騰了底層恐懼的血脈,沈重的黑與噴張的紅,剎時相遇在瞬間爆發作品自身的能量。

不是每個創作都有具有美好回憶

20130525-75

多數人都喜歡色彩鮮豔的作品,這與一般人喜好熱鬧害怕孤獨的習性有關,對於只有黑色的作品,似乎會有許多的顧忌及排斥,我想這是容易理解也是人之常情。但我卻對黑色的運用情有獨鍾,或許有人會認為單色的作品過於單調鬱悶,不容易在視覺上引起認同與喜悅感。但如果從另一面來看,它反倒呈現一種單純、直接、不做作、沈鬱、厚重且帶有一種清澀的酷感。最近創作的「窺天」系列,就是在這樣的概念中完成。以水墨的形式完成主要的畫面,再經由雕刻刀在版材上做凹凸陰陽的效果,這些凹凸變化讓畫面產生種迷人的光影變化,增加畫面的空間的層次感,而手繪的水墨線條像是幽雅自信的紳士,細小刻痕所營造的氣氛宛如一個處事得體的侍者一般,兩者的結合在沈靜質樸中而帶有一絲神秘,很能直接呈現內在心理的境地,不會有過多不當的修飾,是能讓人靜下心來慢慢琢磨體會,如此你很會被黑色所散發出來的特質所魅惑住。

唯有改變,才能夠生存

綜觀近代許多版畫展覽作品,總是難以見到能夠讓人眼睛一亮,真正能震撼人心的作品,作品中總是缺乏時代的印記,為自己在屬於他的那個時代留下記錄,常是錯亂的跑到舊時代中爭奪他人的冠冕。一件作品少了時代的烙印,就注定了作品要背負創作的原罪(因循、模仿)。如果躲在前人建構的烏托邦中縱情享樂,而忽略藝術堡壘的建立,是需要自己拼手砥足的如實建立才行,並將現實環境給我們的刺激轉化成我們建築的磚瓦,那創作的道路就會變得遙不可及。

<文/黃椿元>

初識金秉柱先生應說是被他的作品所吸引!

甫到大田展開駐村的第一日,適逢當地感恩節假期,駐館的韓籍藝術家們都返家過節了,工作室進門的裱板上,貼著兩件待乾的凹版畫,屬金屬版深腐蝕技法,雖然對於銅版畫未曾鑽研,但是看到紙上畫心邊緣的深刻壓痕、複雜套色表層最凸起的金色油墨在午后陽光下折射出細微的金色顆粒,以及顆粒堆聚出的特殊質地…,從一件彩色凹版畫提供出的線索不難判斷勢必有高手在此出沒!屬於是將材質、技法及呈現質感玩弄到成精一類的銅版畫高手!!他是金秉柱先生。

先談談這個「版畫駐村」。

韓國大田廣域市立美術館李鍾協館長,是整個駐村起源的主要推手。1980年代,李館長赴日本多摩大學進修版畫,學成後除了專業技藝也帶著滿腔熱血回到韓國,他成立自己的版畫工房、獨立創作並從事版畫教育推廣,當然,他也經歷了日韓的版畫發展高峰及低谷。隨著當代創作媒材的推陳演進,李館長以「版畫以後」作為一系列展演活動的標題與主軸,期望以版畫的多元技法作創新延展,為這門藝術延續更多的發聲舞台,而「版畫駐村」便是其一,在他的策畫主導之下「大田文化財團」贊助了藝術家的機票、住宿、材料及生活補助,第一屆共邀請了日本、中國、台灣、韓國大田在地以及首爾藝術家合計11位,展開為期兩個月的駐村創作,金秉柱先生也是成員之一。

金秉柱在駐村計畫中除了是創作者,在成員間也扮演了「大哥」的角色!

「版畫以後」駐村計畫的成員來自不同地方,專長版種也有所不同,駐村期間創作者除了作品上的討論,也會各自以擅長的技法相互做技術支援,在以銅版畫為主的駐村工房中,技術超群的金秉柱因而成為「一哥」。他工作時總是以快速俐落的手法處理完成每一個步驟,並且對任何一位成員的協助請求有求必應、使命必達;日籍藝術家川島悠嗣和首爾大學研究生李恩慶都是專攻平版,他們把握機會向金秉柱討教各種凹版腐蝕技法,「一哥」從不藏私每個步驟必定仔細的示範。中國來的藝術家朱昌森老師也是銅版畫高手,擅長以細點腐蝕搭配刮磨刀,能做出類似美柔丁技法的精美套色凹版,但朱老師初到工房,就面臨了許多工具材料上使用習性的困擾;「這兒飛塵箱總不工作!怎麼飛都不黑阿!」、「怎麼這兒不用刮磨膏兒呀!」、「這寒冷紗跟我們那兒不一樣,不好使!」工房裡雖沒有其他人可以聽懂中文,朱老師總還是左顧右盼後才輕聲跟我訴苦,金秉柱雖不明白朱老師所言何事,只見試印的樣本,就拉著朱老師往腐蝕室比手畫腳去了。我也與朱老師相同有著材料使用不習慣的問題;兩款當地購買的煤油型的絹印油墨,彼此卻不能相溶,無法混色、網片輸出、溶劑取得在這個鮮少人製作孔版的工房哭訴無門,金秉柱藉由帶大夥兒到首爾看展覽的機會,一項一項領著我購齊材料。陪著我到韓國駐村的維穎也在他與朱老師兩位高手的指導下完成人生的第一張銅版畫!

Exif_JPEG_PICTURE聽到落葉的聲音

第一次對這一位版畫創作者如此感到好奇,是在駐村期間每周五館方安排的作者簡報討論會中,金秉柱無法以語言簡報,他提供了作品投影片及幾件原作,當天由李鍾協館長代為宣讀;在簡報中我們看到他的作品主要是近年創作的「落葉的聲音」與「彩虹的聲音」兩個系列。
金秉柱先生在駐村計畫中與來自不同地區的創作者熱絡的互動著,並非他有過人的語言能力,相反地,「大哥」與我們的互動幾乎不使用到他的語言能力。他年幼失聰,靠著助聽器協助,只能發出簡單的幾個音,一次,在當地中國留學生的協助下我們終於能與金秉柱先生在咖啡館裡用紙筆愉快的談天。他回憶很小的時候他是聽得見聲音的,某天他突然覺得雙耳傳來非常巨大的聲響,耳朵就再也聽不見了。啟聰小學畢業後在金秉柱母親的堅持下他進入一般學校完成中學的六年學業,母親的用意是不希望他覺得自己與同儕有所不同。對美術非常有天分的他曾想要成為一位室內設計師,但高中老師擔心這個職業有許多需要與客戶討論的機會會影響他的自信,鼓勵他往純藝術發展。
對金秉柱而言,版畫有許多的製作步驟需要思考,這是與設計相接近的,再者,他喜歡色彩,而版畫的用色方式讓他更能有接近色彩的感覺;他喜歡自然,他與他十二歲的兒子一起在自家庭院用望遠鏡看星星月亮,用顯微鏡看樹葉花朵,在他的世界裡,落葉有它的聲音,天空中的彩虹也有。

沒想過要做多久

金秉柱研究所畢業後,在金龍植老師的協助下找到了自己的工作室(師生也成為鄰居),現在他是全職的版畫創作者,他的版畫用色大膽,題材自然,在韓國還算受到歡迎,有時他也把自己已經絕版作品的(銅)版用線鉅去除背景後上色處理成作品。問他是否會一直從事版畫創作下去,他回答不一定,他想一直做的是作品,不一定非要是版畫,也沒想過要再做多久。

【後記】
駐村作品發表展覽開幕後,金秉柱邀請我們到他位於곤지암 (Gonjiam)的工作室和住家,與同是從事版畫創作的太太許文丁女士以及他們喜歡研究礦石的天才兒子共度晚餐。至今我還很難想像自己是如何在完全無法以語言溝通之下,對一個僅僅相遇兩月的人有如此深刻的認識和推崇,謹以此文將金秉柱先生介紹於台灣喜愛版畫的朋友。